陈清雪没笑。她盯着那枚怀表,忽然伸手,将刑天斧插进地面,斧柄轻震,释放出一道极低频的波动。
整个空间嗡了一声。
怀表表面的霜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部一行极小的铭文:癸亥年七月初七,津门东市。
冉光荣瞳孔微缩。
那是他母亲葬身火海的日子。
也是初代守界人埋下轮回契约的时间节点。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不是第一个冉光荣。我只是……第几个?”
没人回答。
彭涵汐默默将怀表收入公文包,合上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她重新戴好双层眼镜,语气恢复冷静:“证据链闭合了。1976年命案真凶是黎波养父,利用替身系统转移罪责,借‘阴债阳偿’仪式掩盖行凶事实。而黎波本人,是第七个承载记忆的容器,也是最后一个还能清醒活着的‘李参谋’。”
“我们得去找他。”刘淑雅抹去眼角渗出的血丝,声音沙哑却坚定。
三人退出排水管时,天色已亮。
晨光洒在津门警局外墙,玻璃窗反射出刺眼的白。走廊尽头,黎波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们一路无言,穿过空荡的档案室走廊。监控屏幕一片漆黑,唯独那扇门缝透出暖黄灯光,像一座孤岛。
刘淑雅走在最前。
她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节奏平稳,像报时的钟。
“黎队,”她说,“我们找到了你没说出口的真相。”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是刀刃归鞘。
接着,脚步声靠近。
门把手缓缓转动。
冉光荣不动声色地将一枚浸过辟邪砂的花生米卡入门缝底部,泥地微微凹陷,形成一个微型阵眼。空气中流动的阴气被悄然阻断。
门开了。
黎波站在里面,身穿整洁警服,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在擦拭一把军刀。刀身无编号,但刀柄处刻着五个小字:昭和十九年制。
他看了三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彭涵汐手中的公文包上。
“你们拿回来的,不只是证据。”他说,声音低沉如井水,“是我一直不敢睁开眼看的东西。”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
只是把军刀轻轻放在桌上,刀尖朝外,像是随时准备再次出鞘。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说,“但我必须先问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如果真相会毁掉一个人三十年的坚持,你们还要听吗?”
陈清雪上前一步,手掌按在桌面上,掌心桃花纹隐隐发烫。
她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刑天斧的斧柄。
彭涵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刘淑雅站在最后,右眼血纹微微跳动,仿佛听见了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冉光荣笑了笑,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包压扁的花生米,撕开,扔了一颗进嘴里。
“哎,”他说,“人生嘛,不就是一边咽苦水,一边啃花生米?来吧,让我们听听——你是怎么把自己活成一场祭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