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底三百米,混凝土穹顶的裂缝里渗出淡绿色荧光。那不是灯,也不是菌类,而是某种被封印在墙体中的符文,在感知到活人气息后开始缓慢苏醒。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锈与腐叶混合的碎屑。
陈清雪第一个落地,靴底踩碎了一片浮在地表的冰晶状物质。她没低头看,只是将刑天斧横于胸前,斧刃上残留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笔直上升,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吸走。
冉光荣紧随其后,左手三枚通宝已在掌心排成三角。他没急着布阵,反而从乾坤袋里摸出一颗用《奇门遁甲》纸包着的花生米,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按在自己耳后疤痕处。皮肤接触的瞬间,那块旧伤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有根烧红的针从颅骨内部向外戳。
“灵液活性超标。”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却穿透了空间中那种持续低频的嗡鸣,“这玩意儿能读人心。”
彭涵汐站在最后,公文包夹在腋下,手指搭在拉链边缘。她没戴眼镜,但瞳孔深处流转着一组不断重组的数字序列,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体内自行解码。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每次呼气时,唇间都会逸出一丝极淡的墨香——那是《河图残卷》在她血脉中苏醒的征兆。
刘淑雅蹲在地上,指尖轻轻触碰地面渗出的一滴黑色液体。液体立刻顺着她皮肤爬升,在指节处凝成一道细线,像血管一样搏动。她咬牙没动,任由那东西钻入皮下。三秒后,她猛然抬头,右眼血纹炸开如蛛网蔓延,嗓音嘶哑:“他在看我们……张献忠的魂,还活着。”
话音未落,中央祭坛六芒星阵骤然亮起,水晶棺内的灵液翻涌如沸。一具身披明军铠甲的尸体缓缓浮起,双目紧闭,胸口插着半截斧刃,正是当年未能取其性命的刑天残片。皮肤下,符文如蛇游走,每一道都与陈清雪掌心的桃花纹频率共振。
冉光荣抬手,三枚通宝疾射而出,嵌入地面三点,哭丧棒轻点阵眼,雷纹自脚底蔓延,形成一圈灰金色光幕。低语声戛然而止——那些试图钻入脑海的私密回忆、童年火场的尖叫、母亲最后一声呼唤,全被斩断在意识边缘。
“断念阵成。”他喘了口气,额角渗出血丝,“撑不了太久,这地方吃的是执念。”
陈清雪一步踏前,手腕一翻,刀刃划过掌心。鲜血滴落斧身,没有滑落,反而如油遇火,轰然燃起一团幽蓝火焰。那不是寻常烈焰,而是带着生命质感的灵气之火,跳动时发出类似古琴拨弦的轻响。
“我来开路。”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即将踏入死地之人。
彭涵汐忽然开口:“等等。”她打开公文包,取出半页焦黄纸片,正是上一章拼接后残留的残卷碎片。纸面无风自动,浮现出一段扭曲的文字——反向奇门局的核心阵眼位于“死门”与“惊门”交界,强行破阵者,魂魄将被倒灌入百年前的战场。
“得有人骗过它。”她看向冉光荣,“你最会装死。”
冉光荣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户籍卡,上面写着“冉氏母子,津门玄相阁”,落款日期是1976年7月13日——海河浮尸案前一天。他将卡片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息骤降,体温直逼冰点。下一秒,他扑向阵眼,身体重重砸在六芒星交汇处。
地面震颤,符文逆转。
“假死局——启!”
水晶棺盖无声滑开,灵液倾泻而出,瞬间化作无数黑蛇扑来。陈清雪挥斧,灵气火扫过,蛇群哀鸣蒸发。彭涵汐趁机将残卷覆于阵心,低声诵念。刘淑雅闭眼,一口咬住纸角,鲜血混着墨迹流入喉中。
刹那间,她看见未来十秒:棺底火柴盒弹出,一枚银钉自天花板坠落,命中冉光荣左肩;陈清雪劈斧角度偏差七度,无法贯穿头颅;灵液重组,张献忠睁眼。
“偏左七寸!”她嘶吼,“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