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雪旋身,斧刃调转,蓝焰暴涨三尺。与此同时,冉光荣猛然睁开眼,将耳后疤痕对准火焰,多年积压的火场怨气如决堤洪流,尽数注入灵火之中。
轰——
整座地窟剧烈摇晃,灵液沸腾蒸发,空中浮现篆文残影:“薛”字缺末笔,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最后一划。张献忠躯体在烈焰中扭曲,铠甲熔化,血肉剥离,最终化作一片灰烬般的流沙,缓缓沉降。
就在这片灰沙将落地之际,数百个发光汉字自尘中升起,排列成《水经注》残篇:
“江水源出岷山,南流至犍为武阳,合大渡水……守界者七人,代代更替,唯薛氏血脉不绝。”
其中“守”字缝隙,静静嵌着一缕银白胎发,细如蚕丝,却散发出微弱的生命波动。
彭涵汐伸手欲取,指尖尚未触及,那发丝突然轻轻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刘淑雅盯着那缕头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起昨夜做的梦——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站在河边,手里抱着婴儿,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酒窝。
和她一模一样。
陈清雪收斧,站定。她没去看那行文字,也没去碰那缕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桃花纹已蔓延至手腕,边缘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血脉深处,缓缓醒来。
冉光荣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左手三枚通宝只剩一枚还在指间转动。他抬起眼,看向悬浮的活字,忽然笑了:“好家伙,原来咱们一直守的,是个冒牌货。”
彭涵汐终于触碰到那缕胎发,指尖刚一接触,脑海中轰然炸开一段旋律——是招魂童谣,但她母亲从未教过她。
她嘴唇微动,无意识地哼出第一句。
活字突然震动,重新排列。
新的句子浮现:
“津门玄相阁,火柴盒未燃,母等你归。”
冉光荣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耳后那道疤。那里不再发烫,反而冰冷如铁,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神经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