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鼎足现世引纷争(1 / 2)

雨停了,可空气没敢喘气。

水龙卷悬在摩天轮上方,像一根从天而降的锁链,把整座钢铁巨轮箍得吱呀作响。那截青铜鼎足露得更深了些,裂口如唇,缓缓张开。从里面伸出的手依旧静止,指甲泛着死灰,银戒上的“释慧”二字却开始渗出暗红,像是被谁用血重新描了一遍。

陈清雪右眼一抽,不是痛,是烫。她立刻闭上,左手将开山刀横插进脚边水泥缝。刀身嗡鸣,震得碎石跳起,仿佛地下有东西正顺着金属往上传话。

“别看。”她说,声音压得比地底潮音还沉。

彭涵汐已经摘下眼镜,公文包平摊在湿地上,封魂袋半启。空中漂浮的《青乌葬经》残篇自动向她靠拢,血字如虫蚁爬行,在她掌心拼出三行小篆:“承渊非镇,乃钥;三足不全,门不开;血引者现,劫已启。”

她念完,喉咙发干,“钥匙……是指鼎?还是指人?”

没人答。

冉光荣蹲在地上,三枚乾隆通宝摆成三角,指尖蘸着耳后疤痕渗出的血,一点一点涂在铜面上。他动作慢,但稳,像在给老友擦枪。最后一滴血落定,铜钱突然发黑,表面浮起一层桃粉色雾气,转瞬即逝。

“桃花根脉动了。”他低笑一声,“我这身子骨还没报废,挺会抢戏。”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螺旋桨的闷响。

三架漆黑直升机破云而下,机身无标无号,只在尾翼刻着一个扭曲符号——半片洛书纹路,中间嵌着显微级的“∞”标记。舱门滑开,八名身穿银灰色防灵服的人员索降而下,头盔面罩内泛着淡蓝荧光,手持七尺长杵,杵头刻满梵文,末端缀着人牙串成的流苏。

“国际友人来观光?”冉光荣吹了声口哨,顺手从乾坤袋抓了把辟邪砂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口味还挺杂。”

为首那人落地未语,先将镇魂杵插入地面。刹那间,空气中《葬经》血文剧烈扭曲,竟如活蛇般朝杵尖涌去,被尽数吸入。

彭涵汐脸色一白:“他们在收编规则!这不是驱邪,是接管!”

“管你妈。”冉光荣啐出一口混着砂粒的血沫,猛地将三枚铜钱拍入泥土,“隔阴局——起!”

地表骤然裂开细纹,以铜钱为阵眼,花生米裹着的《奇门遁甲》纸页自袖中飞出,贴地旋转,瞬间组成一道环形光幕。血文撞上屏障,发出滋啦声响,如同烧红的铁钳夹住湿皮。

“撑不了三分钟。”冉光荣抹了把嘴角,“这些人用的是‘律令编程’,拿古咒当代码使,比咱们玩命流高两个版本。”

陈清雪没动,盯着那柄仍在震颤的开山.刀。刀柄上的《六韬》残句忽明忽暗,与黎波左眼跳动的频率完全同步。她忽然抬手,将烟咬在齿间,爆珠一碾,火光乍闪。

“你还能打?”她问冉光荣。

“能啊。”他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我这人最怕失业。”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一震。

摩天轮主轴发出金属撕裂声,整座结构开始倾斜。水幕中的鼎足裂缝扩大,那只手终于动了——它不是伸出来,而是从内部推了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赫然托着一枚微型罗盘,指针直指津门警局方向。

“操!”冉光荣瞳孔一缩,“它在定位容器!”

彭涵汐猛翻公文包,抽出一叠泛黄图纸——《河图残卷》摹本。她手指颤抖,将残卷对准空中残留的符纹投影。刹那间,两者重叠,显现出一幅模糊地图:津门地下,九条暗河交汇处,正是一尊三足鼎的虚影,其中一足,正是眼前这截。

“不是封印松了。”她声音发颤,“是有人在

“谁?”陈清雪问。

“编号H-。”彭涵汐抬头,“系统记录里,这是黎波的肾源匹配码。”

三人同时转头。

黎波站在塌陷边缘,左眼蓝光流转,右眼映着1944年的密令文件。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

“我早就不该活着。”他说,“他们换过七次心脏,三次脊椎,连眼球都是移植的。我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个壳。”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墨绿色军卡冲破封锁线,车顶架着老式探照灯,灯罩上缠满符纸。车门打开,跳下四名道士打扮的男人,手持桃木剑、铜铃、引魂幡,领头的秃顶老头脖子上挂着十八颗人牙,大喝一声:“津门风水,岂容外夷染指!老子茅山上清派,今日替天行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名队员突然抽搐,眼球翻白,口中吐出黑色蜡块,上面还印着清晰的“李参谋”脸。

“卧槽!”老头一愣,“千面罗刹的人?!”

话音未落,空中又响起了第四种动静。

咚——

咚——

咚——

三声鼓响,不从天来,不从地起,仿佛直接敲在人脑髓上。每响一次,鼎足裂缝就扩大一分。水幕中,隐约可见无数苍白手臂从鼎内伸出,抓挠着内壁,像是要爬出来。

“三更鼓。”冉光荣眯眼,“但这次……是真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