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雪猛然拔出开山刀,反手砸向地面。刀背撞击水泥,竟也发出一声闷响,与鼓声共振。她右眼强行睁开,竖瞳一闪,看见地下百米深处——一排排蜡尸整齐排列,胸前钉着写有生辰八字的符纸,而最前一具,穿着民国警服,胸口赫然绣着“李参谋”三字。
“黎波。”她低声说,“你祭的不是亡魂。你拜的是实验品。”
黎波没回应。他的左眼突然爆出血丝,右眼密令文字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小字:“容器R-,激活指令:释慧之戒。”
那只手,动了。
它缓缓抬起,戒指对准天空,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射云层。刹那间,全球二十四处风水阵眼同时震动——昆仑断龙崖石碑裂开新痕,京都地脉铜桩熔成铁水,伦敦塔桥底下的镇海兽雕像双目流血。
“它在唤醒所有节点。”彭涵汐惊呼,“这不是争夺鼎足……是有人要重启整个地脉系统!”
冉光荣一把扯下马甲,露出内衬星图。他咬破手指,迅速在星图上画出七道血符,随后将整件马甲抛向空中。星图遇风即燃,化作一片火网,罩向鼎足裂缝。
“哭丧棒虽断,规矩还在!”他大喝,“老子今日代师执杖,斩妖局——开!”
火焰落下瞬间,地面炸开巨大沟壑,一道由焦炭、骨粉、朱砂组成的古老阵图浮现,正是失传已久的“九幽斩煞阵”。阵眼所指,正是鼎足中心。
可就在阵法成型刹那,异变陡生。
鼎足底部突然喷出大量黑色黏液,落地即凝,化作数十具明朝僵尸,身披残破铠甲,眼眶空洞,手中却握着现代冲锋枪。它们动作僵硬,却精准地组成战术小队,枪口齐刷刷对准冉光荣。
“我去你大爷的时空错乱!”冉光荣骂了一句,急忙从乾坤袋掏出一把混着纸钱的花生米撒向阵眼,“加点阳寿,顶住!”
阵法光芒摇曳,勉强挡住第一波射击。子弹撞上火网,竟在空中化为灰蝶,纷纷扬扬落下。
陈清雪趁机跃起,开山刀横劈,刀风扫过三具僵尸头颅。头颅飞起瞬间,她看清了它们的面部——每一张,都和黎波有七分相似。
“克隆体?”她皱眉。
“备用品。”黎波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他们用我的基因,造了十三个我。刘淑雅……是最后一个活体。”
彭涵汐突然踉跄后退,公文包剧烈震颤。封魂袋自行打开,一张泛黄照片飘出——民国时期,一名年轻女子抱着婴儿站在祭坛前,身后立着三尊青铜鼎。女子胸前佩戴的银戒,赫然刻着“释慧”。
“父亲笔记里提过……”她喃喃,“守界人最后一位女执事,法号释慧,死于1944年渤海湾沉船事故。可她……怎么会出现在鼎里?”
问题未解,危机再临。
三架直升机突然调转炮口,镇魂杵集体充能,蓝光汇聚成束,直轰“斩妖阵”。与此同时,茅山道士们也不甘示弱,引魂幡展开,召唤出三十六道冤魂,扑向外籍特战队员。
混乱中,那只手缓缓合拢五指,戒指再次发光。
地面震动加剧,鼎足开始下沉,仿佛要重新隐入地底。而裂缝边缘,一滴滴黑色液体坠落,每一滴落地,都凝成一个微小人形,无声站立,面朝津门警局。
冉光荣单膝跪地,嘴角溢血。他低头看手,发现一枚乾隆通宝已彻底锈蚀,只剩一点桃花状痕迹粘在掌心。
“看来……”他喘息着,将铜钱按进胸口,“这身气运,得提前支取了。”
陈清雪站到他身侧,开山刀插地,左手转着弹壳。她没说话,只是将另一只手搭上冉光荣肩膀。
两人视线交汇。
一个市侩,一个冷硬,此刻却都明白——这一局,不是赢,是拖。
拖到真相浮出水面,拖到那个叫“释慧”的人,真正睁眼。
远方,第五种动静悄然响起。
不是鼓,不是枪,不是咒。
是一段哭丧调,由远及近,带着津门老城的腔调,悠悠飘来。
唱的是:
“一送亡魂上高山,
二送阴阳两不关,
三送鼎门今夜开——”
最后一个音未落,
黎波的左眼突然流出蓝色泪珠,
在地上汇成一行小字:
“R-,拒绝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