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玄鹰堡内外,很快传开了“刺客‘鬼鸮’伏诛”的消息。堡内的守卫明显“松懈”了许多,栖梧苑外围的岗哨也减少了大半,仿佛真的危机已除。韩冲则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对野狐岭守将及其党羽进行雷霆清洗。
然而,萧令拂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她有一种直觉,真正的“鬼鸮”,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对付。苏晏的提醒,那刺客诡异的死法,都像是一片片阴云,笼罩在心头。
这日午后,她正陪着萧宸在庭院中晒太阳,严锋快步走来,神色有些异样,手中捧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殿下,”严锋压低声音,“这信……是夹在今日送来的药材包裹里的,送药的是城东‘济世堂’的老伙计,说是有人托他转交,对方给了重金,只说交给殿下即可,并未留下名姓。”
萧令拂心中一动,接过信函。信纸普通,上面的字迹却让她瞳孔微缩——并非是母亲那种熟悉的笔迹,而是一种略显僵硬、仿佛刻意模仿的工整小楷,但内容却让她心头巨震:
「影中有影,局外有局。鬼鸮非一,其计在彼。野狐岭血,恐染玄鹰。慎之,慎之!」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暗示。“鬼鸮非一”?难道“鬼鸮”不止一个人?是一个代号,还是一个组织?“其计在彼”?“彼”是指谁?野狐岭?还是……?“野狐岭血,恐染玄鹰”?这是在预警野狐岭的行动会失败,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波及玄鹰堡?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是苏晏的另一种示警方式?还是……真正的“鬼鸮”在故布疑阵?或者是北境内部,某个知晓内情却又无法明言的人在冒险传递消息?
无数个念头在萧令拂脑海中飞速闪过。她将信纸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药材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奇特气味。
“送信的人,还说了什么?”她问严锋。
“没有,那老伙计只说对方蒙着面,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听不出年纪男女。”严锋回道。
萧令拂沉吟片刻,将信纸递给严锋:“立刻去找苏公子,让他辨认一下这信纸和墨迹,尤其是这上面的气味,看他是否知道来历。”
“是!”严锋领命而去。
萧令拂独自坐在庭院中,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封匿名信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刚刚构筑起来的、引蛇出洞的自信。
影中有影,局外有局。
如果连擒获刺客、清理内奸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那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在沿着别人设定好的剧本在走?
真正的杀招,究竟藏在何处?
她抬起头,望着玄鹰堡高耸的、在阳光下投下巨大阴影的城墙,第一次感到,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内部可能早已千疮百孔。
而那个隐藏在无数影子里真正的“鬼鸮”,或许正站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棋局,似乎从一开始,就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她必须跳出眼前的迷雾,看到更远处,那个执棋之人,真正的落子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