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眼神一凝:“不要惊动他,看看他与何人接触。”
“明白。”
夜色更深,雁门关在经历白日的血战与夜晚的纷扰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北辽大营隐约的火光,提醒着人们危险并未远离。
苏晏没有休息,他放心不下岳铮,也放心不下这关城内潜藏的危机。他再次来到伤兵营。
岳铮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脉象在药物的维持下,暂时没有继续恶化。苏晏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和用药,确认无误后,才稍稍安心。
他走出安置岳铮的营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营区角落的阴影。那个神秘箭手,依旧不见踪影。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充满杀戮与危机的土地,无声无息。
苏晏心中疑虑更深。此人失忆是真是假?他与这“失魂引”是否有关?与云烨又是否有牵连?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苏晏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云烨不知何时,竟悄然站在了他身后数步之外。依旧是那身玄衣,面容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愈发俊美而疏离。
“云将军?” 苏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深夜,还未休息?”
云烨的目光掠过苏晏,投向远处萧令拂居所的方向,声音平淡无波:“苏神医不也未曾休息?殿下玉体可还安好?”
他问的是萧令拂!他知道了什么?是注意到了萧令拂的异常,还是……那“失魂引”本就与他有关?
苏晏心念电转,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温和:“殿下只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有劳云将军挂心。”
云烨点了点头,并未深究,转而问道:“岳将军情况如何?雁门关可以没有我云烨,却不能没有岳铮这面旗帜。”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苏晏谨慎答道:“岳将军伤势极重,能否醒来,尚需时日观察。”
“但愿吉人天相。” 云烨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苏晏,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苏神医妙手仁心,奔波劳碌,也要多保重。这雁门关内,魑魅魍魉不少,莫要着了道。”
说完,他不等苏晏回应,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晏站在原地,看着云烨消失的方向,背心竟隐隐渗出了一层冷汗。
云烨最后那句话,是提醒?还是……警告?
他抬头望向被乌云渐渐遮蔽的月亮,只觉得这雁门关的夜,前所未有的漫长而寒冷。迷雾重重,杀机四伏,而最重要的那根支柱——萧令拂,却已咳血倒下。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