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挖角风暴(1 / 2)

陈默推开办公室的门时,苏晴已经站在外面。她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眼圈有点发青,像是没睡好。

“陈总,早。”她的声音有点紧。

“早。”

陈默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去接水。饮水机咕噜咕噜响着,热水冲进马克杯,茶叶在杯底打着旋。

“出事了?”他问。

苏晴抿了抿嘴唇。她走到办公桌前,把平板电脑屏幕转向陈默。上面是几封邮件截图,发件人都是不同的猎头公司。

“从昨晚十一点开始,张锐和王浩陆续接到电话。”

陈默端着杯子,没喝。茶叶的香气飘上来,混着纸杯的蜡味。

“挖角?”

“嗯。”苏晴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猎头开出的条件很具体。薪资翻两到三倍,职位至少是技术总监,签字费五十万起。还有股权,对方承诺上市前会预留份额。”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

明暗交界线爬过键盘,停在鼠标垫边缘。陈默看着那些邮件标题,格式工整,用词专业,每一封都标注了“绝佳机会”。

“对方公司?”

“没有明说。”苏晴摇头,“猎头只说是头部AI企业,刚完成大额融资,正在组建核心技术团队。但话里话外暗示,资源和人脉都比我们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张锐打着哈欠走过去,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他看见陈默办公室的门开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子钻进了自己的工位。

背影有点仓促。

“张锐今天不太对劲。”苏晴压低声音,“平时他都会过来聊两句,今天直接绕开了。”

陈默喝了口茶。

水太烫,舌尖被烫得发麻。他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

“王浩呢?”

“还没来。”苏晴看了眼手表,“平时他都是第一个到的。”

办公室外的开放区渐渐有了人声。

键盘敲击声,椅子滑轮滚动声,饮水机接水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工作日的背景音。但今天,背景音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张锐的大嗓门。

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楼下街道车流如织,早高峰的尾流还没散尽。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

“你先去忙。”他说,“这件事暂时别声张。”

苏晴点点头,拿起平板转身。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

“陈总,如果他们真的……”

“不会。”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窗外,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框冰凉,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

苏晴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默坐回椅子,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有客户询价,有媒体采访邀请,有供应商报价。

没有辞职信。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如果真要辞职,谁会先发邮件?

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移动。他点开日程表,今天上午十点要和沈清澜开技术例会,下午三点约了天使投资人跟进。

都是正常安排。

但正常底下,暗流在涌。

九点一刻,王浩终于来了。

他背着那个用了三年的双肩包,头发有点乱,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进门时他摘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动作和平时一样。

但陈默看见,他的脚步在张锐工位旁停了半秒。张锐正盯着屏幕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锐猛地回过神,抬头挤出一个笑。那笑很僵硬,嘴角扯上去,眼睛却没弯。

“早啊。”他说。

“早。”王浩应了声,继续往自己的位置走。

陈默收回视线。

他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的技术例会提纲。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字母一个个跳出来,连成句子。但写到第三行时,他发现自己写错了。

把“算法优化”写成了“信任优化”。

他删掉那行字,端起茶杯。茶水已经温了,喝下去有点涩。

十点,沈清澜准时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手里拿着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帽是银色的,在光下反光。

“开始?”她问。

“等等。”陈默站起身,“先聊点别的。”

沈清澜在会议桌对面坐下。她把笔记本摊开,钢笔放在旁边,笔尖对着自己。这个细节陈默注意到了——她紧张时会这样放笔。

“挖角的事你知道了?”她问。

“苏晴说了。”

“比你想的严重。”沈清澜翻开笔记本,推过来。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列了几个人名,后面跟着数字和职位。

陈默扫了一眼。

除了张锐和王浩,名单上还有三个名字。两个是核心算法工程师,一个是数据架构师。都是“默视”的技术骨干。

“这些是已经接到电话的。”沈清澜说,“我早上私下问了,他们都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条件呢?”

“大同小异。薪资翻倍,职位提升,签字费,股权。”沈清澜顿了顿,“但有个细节,猎头承诺入职后可以立刻接手重要项目,甚至提到了‘深瞳’的某个子模块。”

陈默的手指收紧。

笔记本的纸页被捏出褶皱,墨水字迹微微晕开。

“对方知道我们的技术架构。”

“不止。”沈清澜的声音冷下来,“猎头在电话里说,新公司已经搭建好了实验环境,用的设备和我们现在这批一模一样。连调试工具都是同一个版本。”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陈默松开手指,纸页慢慢弹回原状。褶皱还在,像皮肤上的伤疤。

“赵志刚干的。”

“除了他没别人。”沈清澜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知道我们的弱点。初创公司,薪资不高,股权还没变现。技术骨干都是年轻人,有房贷,有压力。”

“但他算错了一点。”

“哪点?”

陈默抬起眼,看向玻璃墙外的开放区。张锐正站起来,拿着水杯往茶水间走。路过王浩工位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背影有点垮。

“他们不是只看钱的人。”陈默说。

“人是会变的。”沈清澜转着钢笔,“三个月前,张锐的妈妈住院了,手术费二十万。他找我预支了半年工资,打了借条。”

陈默愣住。

这件事他不知道。张锐从来没提过,平时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讲段子,开玩笑,加班时第一个喊饿。

“王浩呢?”他问。

“王浩女朋友想出国读研。”沈清澜放下钢笔,“学费一年四十万。他上个月开始接私活,每天晚上熬到两点。”

笔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住。

银色的反光刺进眼睛里,陈默眯了眯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瞎子,每天和这些人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熬夜。

却不知道他们在扛什么。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沈清澜看着他,“给他们加薪?公司账上的钱,每一分都有去处。给他们放假?项目进度拖不起。”

她说得很平静。

但陈默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疲惫。她是技术总监,也是这些人的直接上司。他们找她预支工资,找她倾诉压力,找她开证明。

她却什么都没说。

“今天下午。”陈默开口,“我单独找他们谈。”

“谈什么?”

“谈钱,谈未来,谈他们需要什么。”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也谈信任。”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她收起笔记本,钢笔插回衬衫口袋。站起来时,衬衫下摆皱了,她伸手抚平。

“小心点。”她说,“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做错决定。”

“我知道。”

沈清澜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他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爬上肩膀,烫得皮肤发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张锐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楼梯间。

“陈总?”

“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陈默说,“就你一个人。”

电话那头静了静。

“好。”张锐说。

挂断电话后,陈默又打给王浩。王浩接得很快,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下午四点,有空吗?”

“有。”

“来我办公室。”

“好。”

两个电话打完,陈默放下手机。手心出了层薄汗,在手机屏幕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他抽了张纸巾擦手,纸屑粘在手指上。

中午吃饭时,气氛很怪。

往常张锐会张罗着点外卖,大声念菜单,问每个人要吃什么。今天他却闷头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王浩倒是如常。

他带了便当,是女朋友做的。饭盒分成三格,米饭、青菜、煎鸡胸肉。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苏晴坐在陈默旁边,小口吃着沙拉。

“张锐一上午接了三个电话。”她压低声音,“每次都是去楼梯间接,一接就是十几分钟。”

“猎头?”

“听着像。”苏晴用叉子戳着生菜叶,“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陈默看向张锐。

他正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发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让皮肤显得有点苍白。突然,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出去抽根烟。”

他说着就往外走,脚步有点踉跄。王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