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
野狗確实不会怕。
野狗只会在咬人的时候往死里咬,在跑路的时候往死里跑。
此时此刻的谭行,正晃晃悠悠往会议室走,完全不知道....
韦正顶著他的名號,在角斗场里杀疯了。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血神角斗场了,至於血神角斗场里的变故,他懂个嘚儿....
他哪里知道,“谭行”这个名字,现在在血神角斗场里意味著什么
死亡。
屠杀。
这两个词,就是现在“谭行”的代名词。
而我们的谭行同志,此刻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背上了两口惊天巨锅:
第一口锅:整个第五序列的血神信徒,做梦都想把“屠杀者”谭行,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第二口锅:一位上位邪神,已经记住了“谭行”这个名字。
最关键的是.....这位邪神,是所有上位邪神里面最猛的那位,没有之一。
什么叫天道好轮迴
以前谭行把韦正坑得死去活来,现在韦正直接把两口锅扣在他脑门上。
而且是烧得通红的那种。
.....
参谋部会议室內
裂锋天王坐在主位,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
地图上,火狱的地形標註得密密麻麻。
大日神殿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三圈。
於誉、金烈、谭行,以及各称號小队队长,分坐两侧。
裂锋天王扫视一圈,缓缓开口:
“人都到齐了”
於誉点头:“到齐了。”
“好。”
裂锋天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日神殿的位置:
“这次任务,目標只有一个.....烧了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赤炼达尔带著精锐去了镇渊关,此刻火狱空虚,正是最佳时机。”
“但我要提醒你们.....”
他语气一沉:
“就算空虚,那也是赤焰魔族的老巢。”
“上位邪神的底蕴,不是你们能想像的。”
“大日神殿周围,布置著无数陷阱、禁制、巡逻队。”
“一旦暴露,你们要面对的,是整个火狱的围剿。”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顿: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现在,谁要退出,还来得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没人说话。
没人动。
裂锋天王看著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心疼。
“好。”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既然没人退出,那就听任务部署。”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线条:
“於誉,你带山岳巨灵和五支巡游小队,从东侧突入,负责吸引火力。”
“金烈,你带炽热烈阳和五支巡游小队,从西侧突入,负责製造混乱。”
“谭行.....”
他看向谭行:
“你带圣血天使,以及剩下的巡游小队,从正面强攻。”
“给我把大日神殿的大门,砸开。”
谭行站起身,挺直腰板:
“是!”
裂锋天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记住.....”
“你们的任务,是烧殿,不是拼命。”
“一旦得手,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三人齐声应道:
“是!”
裂锋天王摆了摆手:
“去吧。今晚出发。”
“魂归长城。”
眾人齐刷刷抬起右手,扣在胸前:
“魂归长城!”
走出会议室,谭行抬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轮和完顏拈花:
“大刀,阿花。”
两人看向他。
谭行咧嘴一笑:
“这次要是能活著回来……”
他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我请你们吃大餐。”
苏轮翻了个白眼:“就这”
谭行一脸认真:“那你想咋样”
完顏拈花插嘴:“至少在加几包烟”
谭行想了想,一拍大腿:
“行!早就知道你们眼馋老林给我的那两条黄梅烟!”
“等回来,抽死你们!“
苏轮和完顏拈花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苏轮骂了句:“德行。”
完顏拈花补了句:“野狗。”
谭行嘿嘿直乐。
三人並肩而行,渐行渐远。
身后,长城巍峨。
前方,火狱深渊。
南部战区空港
傍晚。
谭行三人站在飞梭前,等待出发。
周围,各支巡游小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装备,清点物资,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凝重。
於誉和金烈走过来。
於誉拍了拍谭行的肩膀:
“兄弟,待会儿上了战场,跟紧我。”
金烈也在旁边点头:
“对,別一个人往前冲。咱们互相照应。”
谭行咧嘴一笑:
“放心,我这人最怕死。”
“你们指哪,我打哪。”
於誉和金烈笑著摇头。
这话听听就行,当不得真。
这货要是真怕死,能干出那么多事
飞梭的引擎声响起。
裂锋天王站在远处,看著这群年轻人,没有上前。
只是默默举起右手,扣在胸前。
所有人同时回礼。
然后,转身上飞梭。
舱门关闭。
飞梭腾空而起,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裂锋天王站在空港,目送那道光芒越来越远。
良久,他喃喃自语:
“活著回来。”
“都他妈给我活著回来。”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份期盼,重得能压垮整个长城。
飞梭內
谭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越来越远的长城。
苏轮坐在他旁边,完顏拈花坐在对面。
三人沉默著。
良久,苏轮开口:
“谭队。”
“嗯”
“你说……恶怖真的是在找你吗”
谭行想了想,咧嘴一笑:
“找就找唄。”
“反正祂又找不到。”
苏轮皱眉:“万一找到了呢”
谭行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淡淡道:
“那就打。”
“打不过就跑。”
“跑不掉……”
他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那就死唄。”
“反正我这辈子,够本了。”
苏轮愣住。
完顏拈花也愣住。
两人看著那张笑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张笑脸,明明笑得那么欠揍,那么贱兮兮的。
可此刻看去……
竟让人觉得,有点洒脱。
谭行收回目光,看向两人:
“干嘛怕了”
“怕了就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
苏轮深吸一口气,骂道:
“怕个屁!”
“老子是那种人吗”
完顏拈花也冷冷道:
“云顶天宫的人,没有逃兵。”
谭行看著两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没那么欠揍了。
多了几分认真,几分温暖。
“好。”
“那就一起。”
“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呸呸呸!別他死我前面就行!”
他抬起右手,扣在胸前:
“魂归长城。”
苏轮和完顏拈花对视一眼。
同时抬起右手,扣在胸前。
异口同声:
“魂归长城!”
窗外,夜色渐浓。
飞梭穿越云层,向著火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是深渊。
也是荣耀。
....
飞梭在云层里狂飆了一个时辰。
舱內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数千艘飞梭沉默前行,像一群潜伏在云海中的幽灵。各支巡游小队的队员们靠在座位上,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覆擦拭武器,有人盯著舱壁发呆。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谭行盯著窗外翻涌的云海,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节奏越来越快。
“紧张了”
苏轮凑过来,压低声音。
谭行转头瞥他一眼,咧嘴笑了:
“紧张我是在想大日神殿里能捞到多少好东西。”
苏轮:“……”
完顏拈花面无表情递过来一根烟。
谭行接过,叼在嘴里没点,含糊道:
“阿花,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飞梭上禁菸不知道”
完顏拈花脸都不抬:
“咬著玩的,解压。”
谭行:“……”
行,你牛逼。
就在这时,飞梭舱內的通讯器骤然炸响。
“全体注意!即將进入火狱空域!重复.......进入火狱空域!五分钟后下降高度!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
嗡.......
舱內气氛瞬间炸了。
有人猛地站起,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握紧了武器。
谭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隨手塞进兜里,站起身,扫视一圈。
就三个人。
苏轮,完顏拈花,此刻都盯著他。
谭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都听好了!”
“等会儿下去,跟紧我。”
“我让你们冲,就往死里冲。我让你们跑,就撒丫子跑.......谁跑慢了別怪老子回头踹他。”
“听懂没有!”
“听懂了!”
两人疯狂点头。
开玩笑,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儿,跟著谭行这只疯狗准没错!
这货虽然嘴上没把门的,但命硬得邪乎,跟著他活下来的概率最大!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放心,跟著我,死不了。要死也是老子死在你们前面!”
苏轮翻了个白眼。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不吉利
完顏拈花默默握紧了刀,指尖泛白。
五分钟后.......
飞梭剧烈一震,开始俯衝下降。
云层像被撕开的棉絮,疯狂向两侧退去。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赤红色的大地,像被血浸透。
连绵起伏的火山群,一道道冒著浓烟的裂缝,像大地的伤口。
远处,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神殿若隱若现,矗立在岩浆河的环绕之中。
大日神殿。
谭行眯起眼,盯著那座神殿,嘴里喃喃:
“真他妈气派……等会儿进去,老子要在正殿撒泡尿!拉泡屎!”
苏轮:“……”
大哥,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拉屎的
话音刚落.......
飞梭猛地一震,舱门轰然洞开!
狂暴的热风灌进来,夹杂著刺鼻的硫磺味,像地狱的呼吸。
“跳!”
谭行第一个衝出舱门,纵身跃入夜空。
身后,圣血天使小队鱼贯而出。
夜空中,一道道身影如同流星,朝著预定的降落点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鬼嚎。
谭行在半空中调整姿態,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片乱石嶙峋的谷地.......
集结点。
距离大日神殿,五十里。
三十秒后.......
谭行率先落地。
他单膝跪地,卸掉衝击力,碎石四溅。迅速起身,扫视四周。
乱石,焦土,几具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散落其间,被岩浆烤得发白。
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味呛得人想咳嗽。
身后,一道道身影陆续落地,砸出沉闷的响声。
“报数。”
谭行低声道。
苏轮“呸”地吐出一嘴火山灰,无语道:
“报个屁啊!就他妈三个人!”
完顏拈花也凑上前,目光死死盯著远处那座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神殿,额头渗出细汗。
谭行笑了笑,抬起战术手环,调出投影地图。
地图上,三个光点正在闪烁.......
左翼,於誉带领的山岳巨灵和五支巡游小队,已潜伏到位。
右翼,金烈带领的炽热烈阳和五支巡游小队,同样就位。
而他所在的位置,是正面。
身后密密麻麻的绿色光標,显示著负责正面进攻的其余所有小队.......全部就位。
谭行抬头,看向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神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按住耳麦,压低声音:
“於队,金队……圣血天使及正面小队已就位,等你们响。”
耳麦里传来於誉的笑声,带著杀意:
“等著,马上给你放烟花。”
金烈更直接,声音像刀锋:
“十五分钟后,右翼开火。谭小子,准备带人冲门。”
谭行嘿嘿一笑:
“得嘞!”
通讯切断。
谭行回头,看向苏轮、完顏拈花,以及身后乱石阴影中潜伏的所有小队。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所有人同时伏低身形,完美融入火山乱石的阴影中,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静默。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