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而紧张的脸,语气沉凝而有力:“各位,家里的困难,我清楚。底子薄,设备老,时间紧,任务重。这些天,大家没日没夜地扑在厂里,辛苦了!大家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超出了我们现有条件的极限。”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是,明天!郑老板来考察,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掩饰我们的落后和不足,因为这根本掩饰不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要展现的,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是我们在现有条件下,那种追求极致的工匠精神!是我们红星厂全体工人,对产品质量的那份执着和敬畏!是我们技术人员面对困难,不断改进的决心和潜力!更是我们管理层,敢于迎接挑战、承担责任、带领企业求生存谋发展的态度!”
“设备是旧的,但我们的产品不能是次的!环境是简陋的,但我们的管理不能是乱的!精神面貌不能是垮的!”林凡的声音在烟雾弥漫的办公室里回荡,“要让郑老板看到,把订单交给我们红星,他放心!不是因为我们的硬件有多好,而是因为我们的人,值得信赖!因为我们这个集体,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有能把事情做成的魂儿!”
这番话,没有空泛的口号,句句戳在大家的心坎上,说得众人心潮澎湃,连日熬夜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宋卫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对!厂长说得太他妈对了!咱就这条件,不丢人!丢人的是没志气,是糊弄事!明天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让港商看看,咱们红星人的骨气和本事!看看咱们是怎么在土坑里刨出金娃娃的!”
“对!宋副厂长说得对!”
“拼了!不能让林厂长的心血白费!”
“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众人七嘴八舌,情绪高涨。
林凡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好!要的就是这个气势!现在,各部门按照分工,再去检查一遍,查漏补缺,确保万无一失。散会!”
众人领命,纷纷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投入到最后紧张的准备工作中去。
林凡特意把走在最后的韩博留了下来。
“韩工,”林凡看着这个年轻却技术扎实的大学生,语气郑重,“明天的技术讲解环节,是重中之重,是展现我们‘内功’的关键。你要把我们所有的改进思路、背后的科学原理、为了达到稳定性我们所做的所有努力,包括那些看起来可能有些笨拙,但却非常有效的手工调控方法和经验参数,都清晰、自信地讲出来。要让他明白,我们的技术方向是对的,我们的工艺理解是深入的,我们的技术积累是扎实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未来的潜力是巨大的!”
韩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充满自信:“厂长,您放心。我已经把所有的改进点,包括冲床的定位辅助、注塑的手动温控补偿技巧,都整理成了对比图表和数据说明,直观易懂。我会重点强调我们是如何通过过程控制和人员经验,来弥补设备精度不足的。我会让他看到,即使在最有限的条件下,我们也在严格践行着质量第一的标准,并且有着清晰的技术升级路径。”
“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凡用力拍了拍韩博略显单薄的肩膀,传递着信任和压力,“明天,技术这一块,就看你的了!”
夜幕悄然降临,红星厂却依旧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连接器车间里,宋卫国亲自坐镇,挽着袖子,和工人们一起进行最后一次全面的设备检查和卫生清理。他用手指抹过机床的死角,检查是否有油污;督促着年轻人把地面拖了又拖,确保光可鉴人。几位老师傅,包括老王头,围在关键的几台设备旁,戴着老花镜,借着明亮的灯光,反复检查着模具的完好度,用手感知着导轨的平滑,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他们认为可能影响明天产品表现的每一个细微参数,力求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最好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清洗剂和一种紧绷的专注气息。
林凡没有待在办公室,他独自在厂区里巡视。走过空旷的料场,走过机加工车间,最后停留在连接器车间窗外。他看着里面忙碌而有序的身影,听着机器空转调试发出的低沉轰鸣,看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带着紧张与专注、甚至有些视死如归般干劲的脸庞。他知道,不需要再动员什么了,整个红星厂,从管理层到一线工人,都已经自觉地绷紧了全身的弦,为了工厂共同的命运,准备背水一战。
他回到办公室,摊开笔记本,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再次逐字逐句地梳理明天接待考察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预演着流程,设想郑老板可能提出的各种尖锐问题,以及己方最得体、最能展现优势的应对策略。他在“良品率波动”和“设备老旧”这几个词核心挑战。
窗外,繁星点点,寂静无声。而红星厂内,却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求生的热流。
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将决定红星厂能否抓住这看似不可能、却又近在眼前的跃龙门机遇,也将初步检验他林凡省城之行的战略布局,是否真的能在这片坚实的土地扎根、生长。
这一夜,对红星厂的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一个紧张、期待、夹杂着些许恐惧的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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