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和一丝无奈，随即错身而过。
这种团队内部出现的细微裂痕，没能逃过林凡的眼睛。刘福军在向他汇报日常工作时，也委婉地提到了船员中流传的一些关于安保队“反应过度”的议论。
“林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刘福军搓着手，一脸愁容，“大家心里都有了疙瘩，干活都带着情绪。这内鬼还没抓着，我们自己人先互相猜忌起来了。”
林凡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线，沉默了片刻。他理解雷队长的压力，也明白王海和技术团队的委屈。这种时候，任何偏袒或者简单的安抚都可能适得其反。
“老刘，”林凡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晚上的集体活动照常，你组织一场篮球友谊赛，安保队和技术团队混合组队。告诉雷队长和王工，让他们必须参加，而且要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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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军愣了一下：“篮球赛？这……能行吗？”
“有些话，在场上比在会议室里更容易说开。”林凡淡淡道，“身体对抗一下，流点汗，比互相憋着闷气强。你去安排吧。”
“好，我这就去！”刘福军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傍晚，船上的小型运动室内气氛有些古怪。安保队员和技术人员穿着运动服，分成了两队，但彼此之间没什么交流，眼神接触都带着点不自然。雷队长和王海作为双方的代表，分别担任两队的队长。
林凡和刘福军、索尔船长都来到了场边观战。
比赛开始，起初大家都有些放不开，传球配合生疏，甚至出现了几次不应该的失误。场上的气氛比海上的雾还沉闷。
一次争抢篮板球，雷队长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技术员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以为会迎来指责。
雷队长却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吧？抢得不错！”
技术员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雷队你力气真大。”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打破了僵局。接下来的比赛，对抗依然激烈，但火药味渐渐被竞技体育的热情所取代。失误时不再是互相埋怨，而是鼓励；打出好配合时，也会击掌庆祝。
雷队长一次强行突破上篮得分后，冲着防守他的王海喊了一句：“王工，你这防守软了点啊！”
王海累得气喘吁吁，闻言没好气地回敬：“你……你这叫野蛮冲撞！不讲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场边的队员和观众们也跟着笑了，之前那种无形的隔阂，在这笑声中似乎消融了不少。
比赛结束，双方队员汗流浃背，互相搭着肩膀，讨论着刚才的球赛，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林凡看着场上勾肩搭背离开的雷队长和王海，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知道，裂痕不会因为一场球赛就完全消失，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但至少，他重新打通了沟通的渠道，让团队的核心成员再次意识到，他们是在同一条船上，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渐浓。内部的裂痕需要弥合，而外部的威胁，依旧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不曾远离。
就在篮球赛进行的同时，声纳监控室里，值班员死死盯着屏幕边缘一个若隐若现、时断时续的信号源，表情凝重。那个下潜消失的UUV，似乎并没有走远，它像一条耐心的鲨鱼，在更深、更暗的水域中，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内部的压力暂时缓解，但外部的绞索，正在无声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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