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大会后的一个星期，红星厂收到了三十七份入盟申请。
有企业，有高校，有科研院所，甚至还有两个个人开发者。
“厂长，照这个速度，咱们三个月内成员过百的目标，可能提前实现。”韩博拿着统计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凡正在看新车间建设进度报告，头也没抬：“别光看数量，要看质量。那些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的，不要。”
“我筛过了。”韩博说，“这三十七份，都是认真填了申请表的。其中有十二家还附上了技术方案，说想基于咱们的平台做开发。”
“技术方案拿来我看看。”林凡放下手中的报告。
韩博递过一叠文件。
林凡快速翻阅。
第一份是武汉一家软件公司的，想做专用工艺数据库。
第二份是西安一所高校的，想研究智能刀具磨损监测。
第三份是深圳一家创业团队的，想开发手机端远程监控应用……
每一份方案都有亮点，看得出是认真思考过的。
“可以。”林凡点头，“通知这些单位，通过初审。让他们派技术负责人来厂里培训，费用联盟承担一半。”
“好！”韩博记下。
“还有，”林凡补充，“成立一个技术评审委员会，你当主任，陈老师当副主任。所有基于咱们平台开发的应用，都要经过评审，才能上架应用商店。”
“明白。”
韩博离开后，林凡继续看新车间报告。
地基已经打完，钢结构开始吊装。按这个进度，三个月后就能投产。
到那时，红星厂的产能将扩大三倍，年产值有望突破五千万。
正想着，赵卫国敲门进来。
“厂长，省科技厅来人了。”
“谁？”
“李副厅长亲自带队，还有计划处、高新处的处长，一共五个人。”赵卫国压低声音，“看阵势，像是来考察的。”
林凡立刻站起来：“准备接待。通知韩博士、陈老师、王工，都到会议室。”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副厅长坐在主位，翻看着联盟成立大会的资料。
“小林，动作很快啊。”他抬起头，“这才几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领导关心，我们不敢怠慢。”林凡回答得体。
“我不是来听客套话的。”李副厅长摆摆手，“省里领导看了你们联盟成立的新闻，很感兴趣。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个开放式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随行人员：“王处长，你是技术出身，你问。”
计划处的王处长四十多岁，戴副眼镜，一看就是技术干部。
“林厂长，我看了你们发布的接口规范。”他打开笔记本，“设计得很专业。但我有个问题，你们怎么保证不同厂商开发的模块能兼容？”
这个问题很关键。
林凡示意陈启明回答。
陈启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王处长，我们设计了三层架构。最底层是基础接口，所有模块必须遵守；中间层是运行时环境，提供统一的资源管理和调度；最上层才是应用模块。只要遵守底层接口规范，模块之间就不会冲突。”
他画了个示意图：“比如这个刀具补偿模块和这个振动监测模块，它们都通过运行时环境访问系统资源，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所以不会互相干扰。”
“那数据交换呢？”王处长追问。
“通过统一的数据总线。”陈启明调出软件界面，“所有模块要交换数据，都通过总线，有严格的格式规范和权限控制。”
王处长仔细看了很久，点点头：“架构设计得很清晰。不过，实际运行效果怎么样？”
“我们有演示平台。”韩博接过话，“王处长要不要现场看看？”
“好！”
一行人转移到研究院。
演示平台上，正运行着一个模拟加工场景。
韩博操作电脑，加载了三个第三方模块，一个工艺优化模块，一个能耗监测模块，一个质量预测模块。
三个模块同时运行，数据在屏幕上实时刷新。
“王处长您看，”韩博指着屏幕，“工艺优化模块在调整切削参数，能耗模块在监测功率变化，质量模块在预测表面粗糙度。它们互不影响，但数据可以共享。”
“响应速度怎么样？”王处长问。
“从数据采集到处理反馈，延迟在5毫秒以内。”陈启明调出性能监控，“这是实时曲线，很稳定。”
王处长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最后，他转向李副厅长：“厅长，我看过不少智能制造项目，这个系统的架构水平，在国内是一流的。”
李副厅长眼中闪过赞许：“小林，你们做得不错。”
考察持续了一整天。
技术细节、商业模式、发展规划、团队建设……方方面面都问到了。
傍晚送走考察组时，李副厅长握着林凡的手说：“省里准备启动‘智能制造示范工程’，首批选五家企业重点扶持。你们红星厂，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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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谢谢厅长！”林凡激动地说。
“别急着谢。”李副厅长认真道，“扶持是有条件的。第一，你们要在一年内，基于开放式系统开发出十个典型应用案例；第二，要培养至少一百名开发人才；第三，要实现五千万元产值。”
条件不低，但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林凡立下军令状。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李副厅长上车离开。
送走领导，林凡回到办公室，立刻召开会议。
“韩博士，你负责组织应用开发大赛，面向全国征集优秀模块。一等奖奖金十万，二等奖五万，三等奖两万。”
“十万？”赵卫国吓了一跳，“厂长，咱们有这么多钱吗？”
“钱我想办法。”林凡说，“关键是吸引人才，积累案例。”
“明白！”韩博干劲十足。
“陈老师，你负责培训体系建设。设计一套完整的课程，从基础到高级，从理论到实践。不仅要培训企业工程师，还要培训高校学生。”
“好，我回去就做方案。”
“王工，新车间建设要加快。我要三个月后，看到第一条生产线投产。”
“保证完成任务！”
“卫国哥，你负责市场推广。把咱们的十个应用案例，做成宣传册，跑遍全国的重点企业。”
“交给我！”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林凡独自留在办公室，开始算账。
奖金十万，培训费用，宣传费用，新车间建设尾款……
账上的钱，不够。
他需要融资。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上海区号。
“喂？”
“林厂长吗？我是上海创新投资基金的赵明。”对方声音沉稳，“我们关注到你们开放式联盟的新闻，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我们派人去厂里聊聊？”
投资机构？
来得正是时候。
“欢迎欢迎。”林凡说，“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
挂了电话，林凡精神一振。
如果有资本注入，很多事就好办了。
第二天下午，赵明准时到达。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个技术顾问，姓周，是留美回来的博士。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主题。
“林厂长，我们看了你们的技术资料和联盟规划。”赵明开门见山，“理念很好，但作为投资机构，我们更关心商业模式。你们怎么赚钱？”
这个问题很现实。
林凡早有准备：“三个途径。第一，设备销售，这是基础；第二，技术服务，包括培训、定制开发、系统集成；第三，平台分成，应用商店里所有模块的销售，我们抽成20%。”
“市场规模有多大？”赵明问。
“中国机床行业年产值八千亿，数控系统占比15%，就是一千两百亿。”林凡给出数据，“如果开放式系统能占到10%的市场份额，就是一百二十亿。按照10%的净利润率，就是十二亿。”
“目标份额10%，依据是什么？”
“三点依据。”林凡分析，“第一，开放式系统的成本优势，价格只有进口系统的一半；第二，灵活性优势，企业可以自主开发专用功能；第三，政策优势，国家大力支持国产化和智能制造。”
赵明看向技术顾问周博士。
周博士一直在翻看技术文档，这时抬起头：“林厂长，我从技术角度问几个问题。”
“请讲。”
“你们系统的实时性，能达到什么级别？”
“控制周期1毫秒，中断响应时间小于10微秒。”陈启明回答，“这个指标，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可靠性呢？MTBF（平均无故障时间）多少？”
“目前实测数据，超过一万小时。”韩博说，“我们正在做加速寿命试验，目标达到两万小时。”
“安全性怎么保证？有没有通过国际认证？”
“正在申请CE认证，下个月出结果。”林凡说，“我们已经按照IEC标准，设计了完整的安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