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操作员手动干扰机械臂的动作，导致一个工件装配不到位。
系统检测到异常，立刻停止运行，屏幕上弹出故障诊断：“第3轴伺服电机力矩超限，疑似工件卡滞。建议检查工件定位。”
操作员清除故障后，系统自动重新尝试装配，这次成功了。
三套演示下来，评估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周副厅长频频点头：“不错，考虑得很周全。既有先进性，又有实用性。”
郑明也在点头，但林凡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时瞟向车间门口。
果然，就在王海准备结束演示时，车间门口出现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史密斯。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还有一个拿着相机的记者。
“抱歉打扰了。”史密斯用流利的中文说，“听说今天有技术评估，我们科锐作为行业内的企业，也想学习学习。周厅长，郑秘书长，不会不欢迎吧？”
郑明立刻笑道：“史密斯先生太客气了。你们科锐是国际知名企业，能来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他转向周副厅长：“厅长，史密斯先生是科锐中国区的技术总监，在自动化领域是权威专家。既然来了，不如也请他们提提意见？”
周副厅长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果然来了。
史密斯走到设备前，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韩博：“韩博士，你们的系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不过我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
“请讲。”
“你们的机械臂重复定位精度标称是±0.02毫米。”史密斯说，“这个精度对于装配来说足够。但我想知道，在连续运行八小时后，精度会不会漂移？你们做过长期稳定性测试吗？”
问题很专业，直指设备可靠性。
韩博回答：“我们做过72小时连续运行测试。测试结果显示，重复定位精度在运行24小时后有轻微漂移，约±0.005毫米。但我们系统内置了自动校准功能，每运行四小时会进行一次基准点校准，确保精度始终在标称范围内。”
“自动校准？”史密斯挑眉，“那校准过程需要停机吗？”
“不需要。”韩博说，“校准在装配间隙进行，不影响正常生产节拍。”
史密斯点点头，又问：“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的模块化工装切换很快，但工装本身的制造精度要求很高吧？如果工装磨损或者变形，会不会影响装配质量？”
“会。”韩博坦诚道，“所以我们为每套工装设计了寿命监测系统。通过传感器监测关键尺寸的变化，当磨损达到预警阈值时，系统会提示更换。目前我们的工装设计寿命是十万次装配，实际测试已经达到十二万次仍能保持精度。”
一问一答，又是十几分钟。
史密斯的问题都很尖锐，但韩博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后，史密斯笑了：“韩博士果然专业。看来红星厂在技术上确实下了功夫。”
他转向周副厅长：“厅长，我看这套系统很有潜力。不过作为同行，我也想提个小小的建议，任何新技术都需要经过市场的长期检验。省里在推广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别急着支持，再观察观察。
郑明立刻接话：“史密斯先生说得对。技术创新很重要，但稳妥也很重要。特别是这种要应用到生产线上的装备，万一出问题，损失就大了。”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林凡这时站了出来。
“史密斯先生的担心很有道理。”他平静地说，“所以我们已经与省汽车零部件厂签订了试用协议。未来三个月，我们的系统将在他们的生产线上实际运行。用实际生产数据来验证可靠性，这应该是最有说服力的吧？”
史密斯眼神一闪：“当然。实际运行数据最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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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林凡微笑，“我们也欢迎科锐的专家随时来观摩指导。技术是开放的，我们不怕比较，也不怕检验。”
这话说得很硬气。
史密斯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然后笑了：“林厂长有气魄。那就期待你们的好消息了。”
他又寒暄了几句，带着人离开了。
评估继续进行，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中午在厂里食堂简单用餐后，下午是闭门讨论。评估组要内部评议，给出初步结论。
林凡等人等在会议室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海坐立不安，来回踱步。韩博则拿着笔记本，复盘上午的所有问答。林凡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下午三点，会议室门开了。
周副厅长走出来，郑明跟在后面。
“林厂长，来一下。”周副厅长说。
林凡跟着两人走进旁边的小办公室。
关上门，周副厅长坐下，郑明站在一旁。
“林厂长，评估组的初步意见出来了。”周副厅长开门见山，“总体评价是肯定的。你们的技术有创新性，实用性也强，团队也很专业。”
林凡心中一松。
“但是，”周副厅长话锋一转，“也有一些不同意见。主要是对技术成熟度和市场风险的担忧。”
他看了一眼郑明。
郑明接过话头：“林厂长，我不是针对你们。但作为行业管理者，我必须考虑全面。你们的系统毕竟还没有经过大规模应用验证，现在就作为省级重点推广，万一后期出现问题，我们是要担责任的。”
“那评估组的最终建议是？”林凡问。
“建议分两步走。”周副厅长说，“第一步，支持你们继续完善技术，进行小范围试用。第二步，等试用结果出来，再考虑是否列为省级重点。”
林凡沉默了几秒。
这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上等于拖时间。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又要重新评估，一来一去半年就过去了。而科锐完全可以利用这半年时间，巩固市场地位。
“周厅长，郑秘书长，我理解你们的谨慎。”林凡说，“但技术创新的窗口期很短。如果我们现在不抓住机会，等国外同类产品进来了，我们再想追就难了。”
“林厂长，你这话说得不对。”郑明说，“科锐不就是国外企业吗？他们的技术已经成熟了，用他们的产品更稳妥。”
“但他们的价格是我们的两倍。”林凡直视郑明，“而且关键零部件受制于人，售后服务也跟不上。郑秘书长，您作为行业管理者，应该更清楚国内企业在这方面的痛点吧？”
郑明脸色微变：“我当然清楚。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冒进。”
“这不是冒进。”林凡语气坚定，“这是必要的突破。如果我们永远等‘技术成熟’，那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
周副厅长摆摆手：“好了，不要争论。评估组的意见就是这样，我们会形成正式报告报上去。林厂长，你们先做好试用工作，把数据做实，到时候说话才有底气。”
话说到这份上，林凡知道再争也没用。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感谢各位领导、专家的指导。我们会继续努力，用实际成绩说话。”
送走评估组，已经下午四点多。
王海和韩博围上来：“厂长，结果怎么样？”
林凡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不就是拖吗？”王海急了，“等试用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们说得也没错。”韩博理智地说，“任何新技术都需要验证周期。只是……这个周期被拉得太长了。”
林凡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评估组的车驶出厂区。
脑海里，声望系统的界面浮现出来。
声望值：【/】
还差一万五。
今天这场评估，虽然没能一举成功，但也带来了不少声望。行业内的人看到了红星厂的技术实力，看到了他们的坚持。
但还不够。
需要更大的推动力。
更大的……事件。
林凡转身：“王工，韩博士，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真正的挑战。”林凡眼神锐利，“科锐今天只是试探。他们看到评估组没有完全支持我们，接下来肯定会有更狠的招数。”
“那怎么办？”
“主动出击。”林凡说，“他们不是担心技术成熟度吗？我们就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成熟的产品。他们不是要拖时间吗？我们就抢时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厂长吗？我是林凡。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对，关于试用期的。能不能缩短？一个月？……好，太好了！谢谢支持！”
挂断电话，林凡看向两人：“省汽车零部件厂同意把试用期压缩到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要让系统在他们生产线上完美运行，收集足够的数据。一个月后，我们带着数据和订单，再去省里。”
“一个月……”王海皱眉，“时间太紧了。”
“紧也得做。”林凡说，“而且，光有数据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场’，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成功。”
“什么场？”
林凡想了想：“下个月底，上海有个国际工业博览会。国内外的装备企业都会参加。如果我们能在博览会上现场演示，并且宣布拿到大订单。那时候，任何质疑都会不攻自破。”
韩博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博览会影响力大，媒体关注度高。如果我们表现好，不仅能打开国内市场，甚至可能吸引国外客户。”
“但前提是，我们的系统必须百分之百可靠。”王海说，“在那种场合，出一点差错就是灾难。”
“所以这一个月，我们要做到极致。”林凡说，“从今天起，所有人加班。我亲自盯进度。有问题随时解决，有隐患彻底排查。一个月后，我们要拿出一套无懈可击的系统。”
他看着两人：“能做到吗？”
王海和韩博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能！”
“好。”林凡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吧。这场仗，我们不仅要打，还要赢得漂亮。”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云层厚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红星厂里，灯火通明。
新一轮的冲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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