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若有所思。
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把那百分之一的差距补上。韩博说,0.005毫米和0.006毫米,用户可能感觉不到。但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设备还能不能保持这个精度,用户一定能感觉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咱们做的不是参数游戏,是实实在在的可靠性。
小陈懂了。他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茶还温热,代码窗口已经打开。他敲下了第一行注释:自适应补偿系统,让设备越用越聪明。
夜深了,但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设备在自动测试程序的驱动下,开始了新一轮的长时间运行测试。机械臂往复运动,视觉系统闪烁,传感器数据如溪流般汇入数据采集器。
王海安排了三个小组轮流值班,每组八小时。他自己值第一班,搬了把躺椅放在控制台旁,说眯一会儿,但眼睛一直半睁着,随时准备跳起来。
韩博在设计完整的测试矩阵。高速轻载、低速重载、变轨迹运动、频繁启停,他要模拟实际生产中可能遇到的所有工况,甚至一些极端情况。只有经过这种严苛测试的设备,才有底气面对市场的检验。
李工带着徒弟做预防性维护。每四小时检查一次关键部件,导轨润滑状态、皮带张力、螺栓紧固力矩、电气连接可靠性。老工人的经验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珍贵,他们能通过声音、振动、甚至气味,提前发现潜在问题。
林凡在车间里待到十一点,然后回了办公室。他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采购订单要审批,人员招聘要面试,市场调研报告要阅读,下周去省城的汇报材料要准备……
坐在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先看了下邮箱。
有几封新邮件。一封是省汽车厂发来的会议纪要,确认了两个月同台竞技的具体安排。一封是上海博览会组委会发来的展位确认函,提醒他们最晚下周五前提交布展方案。还有一封,是猎头公司发来的,委婉地询问红星厂是否有意引进高端人才,费用可以优惠。
林凡盯着那封猎头邮件,看了很久。
红星厂现在确实缺人。小陈这样的年轻人才可遇不可求,韩博这样的技术骨干更是稀缺。但要吸引更多高端人才,需要更好的待遇、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前景。
而这些,都需要钱,需要业绩,需要市场认可。
他关掉邮件,打开财务报表。
上个月的营收不错,省汽车厂的订单带来了稳定现金流。但接下来要大笔投入,碳纤维材料花了两万八,高精度导轨和丝杠花了五万多,新采购的测试仪器又要三万多,设备还没量产,研发投入已经像无底洞。
压力很大。
但林凡知道,这是必经之路。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没有研发就没有未来。他现在要做的,是在保证研发投入的同时,控制好现金流,平衡好短期生存和长期发展。
这就像走钢丝,一步都不能错。
处理完文件,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边。厂区里,只有车间的灯还亮着,像黑暗中的一座孤岛。他知道,那座孤岛里,有一群人正在为着一个目标拼命。
他拿起手机,给妻子发了条短信:还在忙,可能很晚,别等。
妻子很快回复:女儿睡了,我在看书。你注意身体。
简单的对话,但温暖。
林凡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桌前。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起草下周去省城的汇报材料。
材料要写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技术进展,精度达到0.005毫米,自适应算法开发中,稳定性测试进行中……用数据说话。第二部分是市场规划,两个月同台竞技的具体方案,上海博览会的展示计划,后续产品路线图,用蓝图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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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得很认真,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
写到凌晨三点,初稿完成。
保存文档,关闭电脑。林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大脑还在转。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红星厂最困难的时候,发不出工资,工人堵在办公室门口;想起了第一次拿下订单时的狂喜;想起了王海、韩博、小陈这些人陆续加入时的期待;想起了女儿说他是个厉害的爸爸时的骄傲……
这一路走来,很难。
但值得。
睁开眼睛,林凡站起身,关灯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他走到车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里面,设备还在运行。王海在躺椅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值班的年轻技术员盯着屏幕,不时记录数据。小陈的工位上,电脑还亮着,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
林凡走进去,给王海盖了件外套,把小陈的眼镜扶正,拍了拍年轻技术员的肩膀。
厂长,您还没休息?技术员轻声问。
马上回。林凡说,辛苦了。
不辛苦。技术员摇头,小陈哥才辛苦,他今天写了三千多行代码。
林凡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正在运行的设备。机械臂在程序控制下精准运动,像不知疲倦的舞者。传感器指示灯规律闪烁,像在呼吸。
这就是工业的美感,精确,可靠,持续。
他轻轻关上门,离开了车间。
走廊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车间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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