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接过,快速瀏览过后,脸色愈发阴沉。
尤其是看到关於“府君”可能与皇室相关,以及太后某些不为人知的隱秘时,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两人很快来到玉衡的精舍。
此处已被玄察司的人初步封锁,但云昭有令牌,畅通无阻。
她径直走向臥室內侧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按照阿措依逼问出的信息,以及她自身玄瞳的探查。
她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在墙壁几处特定的位置或轻或重地连点数下。
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后面一间不过丈许见方的隱秘暗室。
暗室內陈设极其简单,仅有一张石榻,一个蒲团,以及靠墙摆放的两个物件。
一个,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瓶子,瓶身冰凉,隱隱有阴气透出。
另一个,则是个一尺见方、样式古朴的乌木箱子。
箱子上掛著一个小小的铜锁,锁上並无钥匙孔,反而刻著复杂的符文。
云昭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黑色小瓶上。
这瓶子的质地並不陌生,先时南华郡主陆倩波被人誆骗,供奉的所谓“桃花仙人”,便是这等墨玉製成。
而朱嬤嬤口中,林静薇曾在自己房中供奉的,也是一尊墨玉製成的仙人。
可惜的是,之前秦王手下在清溪镇捕获林静薇,收缴的一干邪物,並未见到那尊墨玉仙人。
能在玉衡的密室见到这只墨玉小瓶,足以证明此前云昭推断不假。
玉衡真人,林静薇,薛九针,梅柔卿……这些人之中,確实存在著某种关联。
她走上前,小心地解开封口的符籙——
这符籙平日不多见,只因它的作用,主要是禁錮与隔绝气息。
符籙刚一揭开,一股极其微弱的的魂力波动便从瓶口散逸出来。
云昭看向萧启:“依照玉衡所说,这里面拘禁著的,便是当日受命下手、害死宝珠的真凶之魂。
玉衡事后將其魂魄抽出,囚禁於此,以防其泄密,或另作他用。”
萧启闻言,死死盯住了那个黑色小瓶。
云昭不再多言,双手掐诀,口中念诵一段简短的安魂引魄咒文。
隨著她指尖灵光流转,瓶口处一缕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雾气裊裊升起,在暗室中缓缓凝聚成一个男子的虚影。
魂魄看起来十分虚弱。
魂体淡薄,轮廓模糊,眼神空洞呆滯。
仿佛被囚禁太久,灵智已损,只余下一点本能的恐惧与茫然。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相貌极其普通,属於那种丟进人堆就照不出来的普通。
然而,当萧启的目光落在他生前的衣著打扮上时,眼瞳骤然一缩!
云昭则反应了一下,才陡然记起,此人的衣著装扮,竟与早前死在她手上的灵峰如出一辙。
似的,此人身上穿的,是一套制式鲜明……东宫侍卫服制!
“东宫……”萧启缓缓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云昭也是心头剧震,但她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知道此刻不是震惊的时候。
她凝神静气,左手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食指与中指併拢向上,右手反之,掌心相对,间隔寸许,形成一个蕴含阴阳流转之意的“通幽引灵印”。
“太阴通幽,玄光引路。寂灭之灵,听吾敕令:
三魂归位,七魄凝形;前尘旧影,返照心灯;
迷障尽散,真言自陈——!”
最后一声轻喝,云昭指尖的灵光骤然明亮了一瞬,如同一枚小小的银月,在男子魂魄眉心处印了一下。
隨著云昭的施法,那侍卫呆滯的眼神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原本淡薄得几乎要隨风飘散的魂体,向內收缩凝实,逐渐显露出更为清晰的轮廓。
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恢復了基本的意识与表达能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云昭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气息,令他敬畏,又不由自主想要遵从。
云昭见其魂魄已然稳住,灵台復明,不再有消散之虞,便迅速撤去法印。
转身看向面色沉凝如铁的萧启,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先去公主府。有关宝珠的真相,我答应过长公主,一定会给她和駙马一个明白。
今日,就是兑现之时。”
紧接著,云昭唤来墨七,將一样东西交到她手上:
“將此物置於太后娘娘回宫的马车座垫之下。
务必放得隱蔽些,莫让他人察觉。”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墨七,叮嘱里含著深意:
“看好太后娘娘。
路途顛簸,老人家今日受惊匪浅,神思困顿,需得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才好。
务必確保……在她面见陛下之前,能静心安神,养足精神。”
这番话,明面是关切太后风体,实则是要確保太后在抵达皇宫、见到皇帝之前,一直处於昏睡状態。
香囊里,並非寻常安神香料,而是云昭以特殊手法调配的“沉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