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以寧神符籙的效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最深层次的睡眠。
墨七跟隨云昭日久,立刻心领神会。
她双手接过玄色香囊,当下肃容頷首:“属下明白,定会办妥。”
隨即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朝著太后车驾方向而去。
事不宜迟,云昭和萧启当即离开玄都观,快马加鞭,一路直朝著长公主府邸疾驰而去。
入夜。
公主府早已接到通传,灯火通明。
长公主与駙马卫临於正厅等候。
厅內,所有的帘幔都已放下,只点了几盏光线柔和的宫灯,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云昭与萧启步入厅中,对长公主夫妇简单见礼后,並无多余寒暄。
长公主抬手示意,侍立左右的心腹下人便悄然退至厅外,並严密把守。
“义母。”云昭声音沉静,目光扫过强自镇定的长公主与卫临,
“今日,我便將三年前,宝珠郡主遇害的全部真相,呈现於二位面前。”
说罢,她再次取出那黑色小瓶,解开封符。
隨著她低声念诵指引,那东宫侍卫的魂魄虚影,缓缓在厅堂中央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凝聚显现。
儘管魂体依旧虚弱,但在云昭灵力的维持下,足以清晰表述。
长公主看到那魂魄虚影身上的东宫侍卫服饰时,不由浑身一颤,被身旁的卫临及时扶住。
卫临双眸血红,死死盯住那魂魄,似要將其生吞活剥。
云昭对那魂魄道:
“將你所知,有关嘉乐郡主卫宝珠之事,从头至尾,据实道来,不得有半分隱瞒虚妄。”
那侍卫魂魄对云昭充满畏惧,木然地点了点头。
三年前上元灯节,宝珠的失踪,绝非偶然。
但也並非眾人以为的,一开始便有大奸大恶的匪徒,故意盯上她。
事实上,就连云昭都未曾想到,宝珠的失踪,竟与南华郡主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三年前,嘉乐郡主宝珠年仅八岁,而南华郡主陆倩波也不过十三岁。
宝珠性子活泼热烈,擅长骑射,好动怜弱。
真要说起来,其为人与性情,与如今京中那位快人快语、颇有侠气的李灼灼小姐,颇有几分相似。
而南华郡主,身为异姓王、大將军陆擎的独女,安王妃的掌上明珠,自小被骄纵得目中无人。
她亦习骑射,但更多是为了炫耀与爭胜,论起扎实功底与仁心,远不及宝珠。
那年秋獮,陛下龙心大悦,特设彩头。
言明眾贵女之中,骑射考核拔得头筹者,可获御赐的『穿云弓』一副,並允其隨驾参与翌年春日的南苑演武。
穿云弓乃皇家珍品,意义非凡;
隨驾南苑演武,更是无上荣宠。
陆倩波对此势在必得。
围猎之中,陆倩波盯上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紧追不捨,弯弓欲射。
千钧一髮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撞偏了陆倩波的箭鏃。
白狐惊惶窜入深草,逃过一劫。
放箭之人,正是宝珠。
她骑著小红马赶至,清脆的声音带著不赞同:
“陆姐姐,陛下有明令,围猎不杀孕兽与幼崽。
方才那白狐腹部圆润,步履略显蹣跚,分明是怀了崽的母狐,如何能射”
陆倩波当眾被阻,脸上顿时掛不住,强辩道:
“它跑得那般快,谁知道它是吃得太胖,还是真有孕了宝珠妹妹未免管得太宽!”
旁边跟隨的几位贵女见状,纷纷劝解:
“是啊,南华郡主,陛下確实有此令諭……”
“还是算了吧,不过一只狐狸。”
几乎所有人都向著宝珠说话,一时令陆倩波更觉难堪。
恰在此时,空中掠过一只羽色绚烂的碧霄鸟。
宝珠抬眼望去,眸光晶亮,她並未瞄准雉鸟身体,而是估算其飞行的轨跡与尾羽飘摇的节奏,纤指一松——
弓弦轻响,一支去了箭鏃、包著软布的“戏箭”疾射而出。
不偏不倚,恰恰擦过那只碧霄鸟最长最华丽的一根尾羽根部!
碧霄鸟受惊高飞,那根流光溢彩的尾羽却悠悠飘落,被宝珠探身接住。
她举起那根羽毛,笑容灿烂:
“刚好给我阿娘做一支最漂亮的宝簪,做她的生辰贺礼!”
这一手“箭射彩羽不伤雉”的绝技,加之宝珠仁德不杀生的心性,顿时贏得了满场喝彩。
事后连皇帝都拊掌称讚,当场將“穿云弓”赐下,更夸她仁心慧质,颇有长公主少时风范”。
且说当时,眾贵女围著宝珠,讚嘆声不绝於耳。
陆倩波被冷落在一旁,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宝珠,听著那些夸讚,嫉恨如同毒藤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