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每年出一份《民间视角的城市运营观察》,不点名,不批判,只提现象、列数据、给建议。提交给相关部门,抄送行业协会。不求采纳,只求多一个声音渠道。”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这倒新鲜。你们企业主动送建议,还不附带项目申请?”
“附带了反而没人看。”我说,“我要的是长期对话权,不是一次性交易。就像种树,十年后乘凉的未必是我,但至少有人记得这儿曾经栽过一棵。”
他点头,没说话。
又过十分钟,小刘也来了,气喘吁吁:“工地验收耽搁了。”
我没责怪,递过一份打印好的简报:“正好,你看看这个——中东新城项目,我们用区块链做审计存证,所有数据实时上链。不是防你们,是防中间环节扯皮。你觉得这套逻辑,能在咱们新区试点吗?”
他接过一看,眼睛亮了:“这不就是解决‘数据口径不一致’的老大难吗?”
“对。”我说,“技术不难,难的是打破信息孤岛。你们一线执行的最清楚,哪些流程可以标准化?哪些环节总在重复纠错?”
他开始聊起来,从施工许可说到验收归档,越说越投入。
老张也在旁插话:“发改委最近就在研究如何提升项目落地效率。”
我听着,不动声色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四点半,茶凉了,人没散。原本该走的局,变成了小型研讨会。
临走前,老张突然问:“你们真不需要政策倾斜?”
我笑了:“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特殊对待。我们要的是公平规则下的竞争机会。如果哪天必须靠关系才能做事,那说明系统病了——而我不想当那个开药方的人,只想做个提醒病情的体检报告。”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下回这样的茶,我一定准时到。”
我走出茶室,天已擦黑。手机震动,秘书来电:“基金会创新项目方案已备妥,请您明日审阅。”
“知道了。”我回了一句,抬脚走进旁边公园的小径。
路灯刚亮,施工队还在调试照明系统。我停下看了会儿,确认亮度合适、间距合理,没影响行人视线。
然后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急着发动。
手里还捏着那本记录茶叙要点的小本子。封面写着三个字:常来往。
我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关系不是用来用的,是用来养的。”
合上本子,扔到副驾。
车子启动时,后视镜里映出路灯下一排整齐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