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就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叫两声,叮一口就跑。真正决定拍不拍死它的,是屋里掌灯的人。
副秘书长站起身,整理了下袖扣:“今天就到这里。后续进展,会有专人联系您。”
“明白。”我收起平板,把投影线一圈圈绕好,“等您的消息。”
他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合金样品……能给我看看吗?”
我重新拿起密封管递过去。
他对着光仔细瞧了瞧,指尖在标签上摩挲了一下,才还回来。
“有意思。”他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我坐着没动,把所有设备装回包里,动作放得很慢。咖啡已经凉透,一口没喝。
手机震动起来,是助理的消息:“楼上刚散会,有人提议暂缓合作评估,被副理事长压下了。现在有人说要派人去浦那实地考察。”
我回了一个“好”字。
抬头看窗外,阳光斜照在街对面的广告牌上,反射出一片白光。玻璃门被推开,一阵热风卷着尘土吹进来。
我摸出水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喉咙还是干的。
但至少,门没关死。
我把《产品质量承诺书》的副本放进文件夹最上面一页,拉好拉链,放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然后掏出笔,在记事本上画了个圈,圈住“帕特尔”三个字,*
正准备翻页,玻璃门又被推开。
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穿着商会的实习制服,手里拿着个信封。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李总,副秘书长让我交给您。”
我接过信封,没急着拆。
她站着没走,犹豫了一下:“他说……让您别怪刚才那位先生态度不好。有些人,收了钱就得演到位。”
我笑了下:“我知道。谢谢传话。”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便条,手写的:
“开放日那天,我会提前半小时到。带齐你们的老化测试原始数据。”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内袋。
外面天色没变,街上车流照旧堵着。
我打开手机,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填上助理邮箱,主题写:“浦那工厂,准备迎接贵客”。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删掉主题,改成:“所有老化测试数据,全部打印,按时间顺序装订”。
点击发送。
抬起头,发现服务员正站在不远处,盯着我看。
我冲她扬了扬空杯。
她会意,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续了一杯。
黑咖啡表面晃着细小的波纹。
我伸手去拿杯子,指尖碰到滚烫的瓷壁,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