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平板，把“首期员工宣讲会”那条任务划掉。红色标记变成灰色，代表完成。手机还在震，是吴敏发来的确认消息，说新加坡那边的知情书模板已经上传系统。
我没回，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走廊灯光亮得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我边走边点开另一个页面，ERP输出项目看板跳出来。进度条卡在92%，差最后一步——客户演示通过。
展厅门打开的时候，IT团队已经在里面等了。主工程师老陈站在大屏前调试接口，另外两个技术员蹲在地上接线。没人说话，但动作都很稳。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整。
客户代表准时进来，三个人，穿西装，拎着公文包。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没什么表情，坐下就说：“你们做制造业出身，懂我们连锁零售的数据流转吗？”
他这话问得直接，但我听得明白。不是挑衅，是真怀疑。
我没急着答，冲老陈点点头。
他敲了下键盘，屏幕切到一个模拟界面。是某家区域型便利店的全链路模型，从门店订单、配送调度到库存预警，流程跑了一遍。
“三分钟。”老陈说，“导入真实业务逻辑，自动生成最优路径。”
客户技术负责人凑近了些：“这数据哪来的？”
“去年你们同行断货那次。”老陈指着图表，“华东仓缺货率突增73%，系统提前11小时发出预警。这不是模板，是我们反推出来的应急方案。”
那人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大屏切换到实时运行图。一组动态曲线跳出来，显示当前模拟环境下的库存周转效率。对比线拉得很清楚：左边是他们现有系统的平均值，准确率78%；右边是我们系统的模拟结果，96.4%。
“差这么多？”商务代表低声问。
“因为你们只算账面库存。”我说，“我们算的是‘可售状态’——退货未入库、临期商品打折清仓、临时调拨占用仓位，这些都计入动态预测。”
他皱眉：“那不是增加了复杂度？”
“复杂的是现实。”我说，“系统不简化问题，它只是更早看见问题。”
他们开始讨论，声音压低。我坐一边没插话，让IT团队自己讲。
老陈接着演示沙盒模式。客户可以在隔离环境里调用API，测试接口响应速度和决策建议精度，但看不到底层代码结构。
“你们不怕我们抄？”技术负责人问。
“怕也没用。”我说，“算法可以复制，十年积累的数据训练过程，抄不了。就像你知道菜谱，但炒不出同一个味儿。”
他笑了下，没反驳。
沙盒启动后，客户自己动手试。输入一组历史销售数据，系统五秒内给出补货建议，并标注了三个潜在滞销风险点。
“这个店……”他盯着其中一个提示，“上个月真关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系统怎么知道？”他抬头问我。
“不是知道。”我说，“是算出来的。这家店连续三周客单价下降，促销频次增加，周边新开两家竞品。综合评分低于关停阈值。”
他没再说话，转头跟同事交换了个眼神。
休息区的咖啡刚续上，商务代表开口了：“价格比市面上贵三成。凭什么让我们买单？”
我知道这一关躲不过。
还是没直接回答，我调出一张新图：“过去三年，两家用我们系统内核的供应商，运营成本平均降22%，融资估值涨40%。”
我顿了顿：“我不是卖软件，是帮你们变强。”
“可我们现在的系统也能跑流程。”他说，“换一套，培训、迁移、试错，都是成本。”
“你说得对。”我说，“所以我不劝你换，我建议你先试。”
“两周。”我说，“给你们免费开放沙盒权限，随便测。不满意随时停。”
他看着我：“要是满意呢？”
“那就签。”我说，“按节点付费，效果达标再付尾款。”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行，给两周测试期。”
我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测试名单。”
他握住，力道很实。
老陈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总算有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