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答。”我说,“但他答了。”
我顿了一下。
“他说是因为村民反对征地。其实不是。是因为前期调研数据被人改过,客流量预估虚高。这事只有董事会几个人知道。”
“所以他有内线。”
“不止。”我说,“他特意提这个,是试探我有没有警觉。他想确认,我是不是已经发现,这不是一笔普通交易。”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看着文件夹封面的三个字。
别信。
不是不信他的话。
是不信这场“及时雨”会真的落在我头上。
我又拨通行政主管。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空出来。”
“要开会?”
“不。”我说,“我要见王强。让他带方案来,我们要谈人才公寓的具体合作。”
“可程砚那边约了二次会谈……”
“告诉他,我临时有重要会议,改期。”
“他要是追问?”
“就说我在谈一个不赚钱,但能进政府简报的项目。”
挂了电话,我靠回椅背。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的灯自动亮起。
我没开大灯,只留了桌上的台灯。
光落在文件夹上,照着“别信”两个字。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助手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查了恒坤远景的资金流。其中一笔五千万的注资,来自二十年前成立的一个信托账户。账户设立人匿名,但受益人关联信息指向一个叫周建国的名字。”
我盯着这条消息,很久没动。
周建国。
这个名字我查过。
他是当年给我打过五万块钱的人。
我没还上。
后来那人消失了。
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对手的融资链条里。
巧合?
还是早就安排好的退场通道?
我拿起笔,在文件夹背面写下新的问题:
这笔钱,是救命恩情。
还是入场门票?
写完,我把笔放下。
门被敲了两下。
助理探头:“王强刚确认,明天准时到。”
我点头。
“对了,”助理说,“他说他们街道今年人才引进指标没完成,特别希望能尽快启动试点。”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夹。
明天的会,不是谈买卖。
是划界限。
有些人想让我出局。
但我还没打算交钥匙。
我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长租公寓。
项目定位——与政府联合推动青年安居计划,首批试点落地广南城西街道。
我敲完回车,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三分。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桌上的文件夹没合上。
“别信”两个字,正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