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三楼保密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我坐在主位，看了眼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小李发来的：“人到了。”林博士提前五分钟进来，把平板放在桌上，一句话没说。三位工程师陆续落座，各自打开笔记本，没人寒暄。
我清了嗓子，“今天开会就一件事——Z项目的技术路线，必须定下来。”
林博士抬眼，“我已经提交报告。”
“我知道。”我说，“但小李也有方案。你们俩谁都不服谁，测试卡住，进度停摆。再这样下去，不是系统先崩，就是我们自己先散。”
没人接话。
我转向林博士，“你先说。从头讲，别跳步。”
他点头，打开投影。“我们的核心数据一旦泄露，后果不可逆。所以我坚持用静态密钥分发机制，三层隔离，双认证，所有数据流转必须经过中心节点解密再加密。这套结构我做过七次压力测试，零漏洞。”
“延迟呢？”我问。
“比现在高百分之四十。”
“高频交易那边能接受吗？”
“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是根本没法运行。”林博士语气硬了，“你让赛车跑，总得先有路。我们现在连护栏都没装，就想提速？”
我转头看小李，“轮到你了。”
小李坐直身子，“静态加密确实稳，但它像老式保险柜，钥匙一串串，开一次要半小时。我们现在每秒处理六条指令，等你层层审批，数据早凉了。”
“我提的是动态加密加行为识别。模型会学习用户习惯，正常操作秒通，异常访问直接熔断。模拟结果显示，拦截率98.6%，平均延迟只增加7%。”
“中间人攻击怎么防？”我问。
“双向证书绑定，每次通信重新握手。私钥分片存储，触发异常自动销毁。”
“要是对手模仿用户行为呢？”
“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潜伏进来了，问题不在加密，而在权限管理。”
我点点头，没评价。
转头看向三位工程师，“你们听完了。如果让你们来建这个系统，你们怎么选？”
第一位是系统架构组的老张，四十多岁，话少但靠谱。他开口：“静态太慢，但我们也不能赌AI不会被绕过。我见过太多‘智能防御’上线三个月就被训练成摆设。”
第二位是网络通信的小陈，“我觉得可以分层。核心数据走静态，外围接口用动态。至少别让所有人一起卡。”
第三位是数据存储的王工，“关键不是选哪个，而是能不能让两个机制共存。我们现在搞非此即彼，等于逼人站队。技术又不是饭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个词：
基础层
交互层
联动机制
“我的决定如下。”我说，“第一，基础层采用静态加密加双认证，由林博士牵头，确保核心数据零泄露风险。这部分不妥协。”
林博士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交互层启用动态加密加行为识别，由小李负责，优化高频访问路径效率。延迟必须控制在10%以内，做不到就回调。”
小李坐直了。
“第三，成立专项小组，研究两套系统间的无缝衔接与异常熔断设计。也就是联动机制。目标是——当交互层检测到攻击，五毫秒内自动切换至基础层模式，并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我顿了顿，“这个小组由你们俩共同带队。每周交一次进展，我在场听。”
没人反对。
我看着林博士，“没有效率的安全，是坟墓里的保险箱。”
他又皱眉，但没反驳。
我转向小李，“没有安全的效率，是开着门的赛车。”
小李低头笑了下，“这话我认。”
老张突然说：“其实分层架构我们之前讨论过，但一直没人拍板。”
“现在拍了。”我说，“明天早上九点前，林博士出基础层部署清单，小李交交互层性能担保书。专项小组名单下午四点前发我。”
王工举手，“联动机制这块，能不能拉上运维和监控组的人？纯技术对接容易漏场景。”
“可以。”我说，“你列个建议名单，我批。”
会议开了五十三分钟。
散会时，大家起身收拾东西。林博士走过来，把平板合上，“我会把架构图更新，今晚发你。”
“辛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