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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到那时候,就可以大动作了。直接找上门,问他们愿不愿意走。愿意的,带上家人跟咱们走;不愿意的,留下联系方式,等他们改变主意。”
他走到墙边,拉开那幅汉口市区图。
“听风,你把咱们的人都过一遍。哪些人能接触到医院的,哪些人能接触到工厂的,哪些人能接触到学校的。分门别类,列个单子。”
沈默言掏出小本子开始写。
宋怀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洞庭街立兴大楼,军统武汉区所在地,这一带绝对不能碰。汉口特别市党部,中统的眼线,那边也得绕着走。还有……”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沈默言一个一个记下来。
“咱们要挖的,是那些不起眼的、没人注意的,包括医生、护士、工程师、技术工人、教书先生。”宋怀远说,“这些人,一旦知道武汉要沦陷,第一件事就是愁着怎么逃命呢。咱们找上门,就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沈默言抬起头:“那要是碰上中统军统的人呢?”
宋怀远想了想:“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实在躲不开,亮明身份,说咱们是1044师的,奉命接运物资。咱们的番号是真的,证件是真的,他们查也查不出毛病。至于接的是‘物资’还是‘人’,那就看他们怎么理解了。”
沈默言笑了:“明白了。”
不知道宋怀远突然想到什么,他忽然笑了:“实在不行,就金钱开道。师座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在这个世道,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没给够。’”
“师座这话,够实在。”
宋怀远点点头:“所以,该花的花,该送的送。中统军统那帮人,也是人,也得吃饭,也得养家。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他们不会不干的。”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一扇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元、钞票、还有金条。
“这些,是师座专门拨下来的经费。该用的时候,别心疼。”
第二天一早,兴隆贸易行照常开门。
那个四十来岁的伙计还是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橱窗里的样品还是那几样东西。可暗地里,整个武汉行动组已经动了起来。
赵大河今天没去码头。他跟工头请了假,说家里有事,然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了汉口博爱医院。
他今天要见的这个人,姓陈,名济生,是博爱医院的外科主任,今年三十八岁。
此人在德国留过学,师从海德堡大学的外科名家,回国后在北平协和医院干了五年,去年才被汉口博爱医院重金挖来当外科主任。
据说他主刀的手术,成功率在九成以上,整个武汉三镇的外科医生,没人敢在他面前充大。
像陈济生这样医术顶尖的人,少不了被达官显贵们请去上门看诊。这半年来,他出入过不少公馆私邸,给那些官员、富商、甚至军队将领的家属看病。
那些人的客厅里,总少不了几句闲谈。特别是最近这两天,听得多了,就能渐渐品出些味道来。
某某处长昨天天连夜把家眷送走了,说是回老家探亲;某某局长这两天心神不宁,开会时屡屡走神;某某公馆忽然空了,佣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个看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