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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零零碎碎,单独听没什么,可串在一起,就是一个信号:武汉要出事了。
所以今天当一个病人家属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想要平安离开,下班后走后门”时,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告发。他知道,这是有人在给他递梯子。
一整天,他都照常上班,照常查房,照常做了两台手术。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手里也没出任何差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下午五点,他像往常一样脱下白大褂,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然后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左边,是通往正门的方向。右边,是通往后门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右走。
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平时只有医院的工友和送菜的贩子走。他穿过后门,拐进巷子,脚步不快不慢,就像一个抄近路回家的路人。
赵大河看着陈济生出了后门,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起身,脚步略快的往医院侧门的方向走。
这是他们踩过好几次的点,侧门边上是一条巷子,巷子两边是仓库的后墙,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但是通过这条巷子可以提前绕路进后门窄巷。
他加快速度提前到了那条巷子的拐角处,蹲下来,掏出旱烟袋点上,看起来就像个歇脚的苦力。
巷子口,一个卖烟的小贩正靠在墙边打盹,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子深处。那是“小贩”,真名叫何老六,也是行动组的人。
巷子另一头,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在吆喝,那是“货郎”,真名叫钱满仓。两人一个盯着前头,一个盯着后头,把这条巷子看得死死的。
几分钟后,陈济生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起来有些紧张。
“小贩”冲他点了点头,朝巷子里努了努嘴。
陈济生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巷子。
赵大河站起身,迎上去,在他走近时压低声音说了句:“陈大夫,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巷子中段的一个拐角处。这里是个死角,三面都是墙,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巷子口的“小贩”和巷子那头的“货郎”,正好把这拐角前后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赵大河这才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露出里面的证件。
证件上盖着“国民革命军第一零零四师”的鲜红大印,还贴着赵大河的照片。
赵大河点点头,压低声音:“陈大夫,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武汉要撤了,您知道的。政府撤的是军队、是机关、是工厂,您这样的医生,没人管。鬼子打进来,您怎么办?”
陈济生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我打算带着家小往四川走。我有个同窗在重庆,托他找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