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基金会不仅在与他们争夺钥匙,还在这片绝地里与更可怕的原生怪物交战?或者,基金会内部的冲突,已经激烈到动用非常规手段、甚至引动了本地危险生物的地步?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前方的路更加险恶。
“拖拽痕迹还很新,估计发生不超过一天。”尘影判断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这可能是个机会,也许能渔翁得利,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三沉吟。跟着新的痕迹走,意味着可能偏离原本追踪基金会大部队(取走钥匙那支)的路线,但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显然与钥匙事件密切相关,很可能提供关键信息。而且,战斗痕迹显示至少有一方受损不轻,或许能让他们窥见基金会(或其内部分支)的弱点。
“走。”老三做出决定,“保持最高警戒。晓晓,重点感应那种阴冷的‘毒’性能量和可能存在的埋伏。尘影,注意所有痕迹细节。阿海阿水,准备好随时应对袭击。”
队伍再次调整方向,沿着拖拽痕迹和零星散落的破碎部件、干涸血渍,走向那片密集的枯木林。
靠近后才发现,这片枯木林极其诡异。所有的树木(如果还能称之为树)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化石般的灰白色,质地坚硬,枝干扭曲成各种难以形容的角度,彼此交错缠绕,形成一道天然的巨大屏障。树木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枝叶(早已枯萎成尖锐的刺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拖拽痕迹到了林边就消失了,仿佛被这片枯木迷宫吞噬。
“痕迹进林子了。”尘影蹲在林子边缘,仔细查看地面。泥地上有轻微的、被某种重物划过又刻意掩盖的痕迹,指向林木深处一个极其狭窄、被阴影笼罩的缺口。“他们进去了,还把入口伪装过。”
林晓对着那片枯木林,脸色变得更加凝重。“里面的能量场……非常混乱和危险。除了那种阴冷的‘毒’,还有一种……‘惰性’但极具侵蚀性的孢子能量,弥漫在空气里。这些枯木本身……好像也是‘活’的,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在‘呼吸’和……‘捕食’?”她的描述让众人头皮发麻。
“能绕过去吗?”阿海问。
林晓摇摇头,指向左右两侧:“两边给我的感觉更糟,能量‘空洞’和危险的蛰伏感更强,像是天然的陷阱或绝地。这片枯木林,可能就是基金会(或交战另一方)选定的、相对‘安全’的通道。但对我们来说……”
“我们没有选择。”老三看着那幽深的缺口,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和短刃,“既然他们能进去,还带着伤员或重物,说明一定有路,或者有通过的方法。注意林晓的预警,避开那些‘毒’和‘孢子’最浓郁的区域。尽量不要触碰任何枯木,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光滑或有孔洞的。”
他率先走向那个狭窄的缺口。缺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昏暗无比,只有头顶极其稀疏的枯枝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一进入,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甜中带腥的霉味。
脚下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松软的腐殖质和枯枝败叶,踩上去悄无声息,却让人担心树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凸起的、如同肿瘤般的节疤,一些节疤上还开着惨白色、只有米粒大小的小花,散发出那股甜腥的霉味来源。
林晓紧跟在老三身后,天穹之钥被她握在手中,淡青色的辉光勉强驱散一点身周的昏暗,也让她对周围能量的流动感知更加清晰。“左边三步,那一片空气里孢子浓度异常高,别呼吸太快。右边那棵树上垂下的藤蔓……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别碰。”
众人屏息凝神,侧着身子,极其缓慢地在迷宫般的枯木缝隙中穿行。光线昏暗,方向难辨,只能大致朝着拖拽痕迹消失的方向和能量流动相对“顺畅”的区域挪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偶尔摩擦枯木的窸窣声。但这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折磨神经,仿佛随时会被打破。
走了约莫百米,前方的路径似乎宽敞了一点,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不规则小空地。空地中央,堆积着一些更加新鲜(相对而言)的枯枝和落叶,似乎是被刻意清扫过。
“停。”老三忽然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眉心微光急促闪烁了两下,目光死死盯住空地边缘,一棵格外粗大、树干上有一个脸盆大小、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的枯树。
几乎同时,林晓也低呼出声:“那棵树!窟窿里面有东西!能量反应……在苏醒!”
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个黑窟窿深处传来。
紧接着,几条灰白色、细长如手指、顶端尖锐、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状结构的“触须”,如同嗅到气味的毒蛇,缓缓从窟窿中探了出来,在空中微微摆动着。触须的末端,闪烁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荧光。
这绝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生物。
毒藤迷宫的真正危险,在这一刻,悄然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而他们,已经深陷其中,退路已被错综复杂的枯木悄然封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