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楼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柳馨梦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专业、高效、却带着无形距离感的得力下属。她将唐宁的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文件处理得一丝不苟,汇报工作时言简意赅,目光始终规规矩矩地落在笔记本或文件上,绝不与唐宁有多余的眼神接触。那晚的失态与眼泪,仿佛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比以往更加注重着装,永远是严谨到近乎刻板的职业套装,将每一寸可能引人遐思的肌肤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座重新加固了防御工事的城堡。
唐宁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苍途市积压的事务、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足够他耗费心神。他对待柳馨梦与对待办公室其他人员并无二致,语气平淡,指令清晰,赞赏与批评都基于工作本身。
表面看来,一切恢复了正常的上下级轨道,甚至比以往更加“正常”。
然而,某些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比如,柳馨梦送文件进来时,唐宁会下意识地暂停敲击键盘的手指,直到她离开,才重新开始。比如,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两人都会微不可察地调整步伐节奏,避免任何可能的身体接触。再比如,偶尔在会议上,当柳馨梦低头记录时,唐宁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停留那么半秒,带着一种复杂的审度,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种刻意的回避,本身就是一种证明——证明那晚的插曲,并非雁过无痕。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柳馨梦内线电话响起,是唐宁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柳干事,麻烦把青州县旧城改造项目的补充调研报告送过来,另外,通知李主任,明天上午的招商协调会,请他一同参加。”
“好的,秘书长,马上送来。”柳馨梦公事化地应答。
她很快找到那份报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敲响了唐宁办公室的门。
“进。”
她推门而入,将报告放在他桌上:“秘书长,您要的报告。”
“嗯。”唐宁头也没抬,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柳馨梦放下文件,便准备转身离开,履行她“绝不逗留”的自我规定。
“等一下。”唐宁忽然开口。
柳馨梦脚步一顿,心口莫名一跳,转过身,垂首而立:“秘书长还有什么吩咐?”
唐宁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朴素却难掩精致的深蓝色小礼盒,推到桌沿。
“这个,给你。”
柳馨梦愣住了,看着那个小盒子,没有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某种……她不敢深想的暗示?
唐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平淡地解释:“前几天去省里开会,参会方的纪念品,女士丝巾。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