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寂静,长得令人窒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饼,或许很香。路,或许很难。”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让地直视周梦蕊,“但唐宁这个人,不是玩具,也不是谁的投资品。我有我想走的路,有我必须守的线。马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周小姐的‘提点’,我也记住了。今晚留宿,只为履行承诺,确保醉酒之人的安全。除此之外,别无他想,也请周小姐不要误会。”
他说完,微微欠身:“客房在哪里?我送您过去休息。如果您觉得不需要,我现在可以离开,替您叫一位可靠的女性护理人员过来。”
周梦蕊盯着他,看了许久。她脸上那种冰冷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一丝意外和玩味的表情。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声不那么凉薄,反而有点……轻松?
“有意思。”她喃喃道,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摆了摆手,“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她说着,竟然真的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显然意识完全清醒。“不过,你可以住隔壁那间空房。太晚了,出去不方便。”
她走到楼梯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唐宁一眼,眼神深邃:“唐宁,记住你今晚说的话。在金都,有时候,骨头太硬,容易硌着别人,也容易碎了自己。但……偶尔有个硬骨头,也挺新鲜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上了楼。
唐宁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站得笔直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还残留着红酒和香水的气息,以及方才那番尖锐对话带来的无形硝烟。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庭院里被灯光勾勒出的婆娑树影,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马艾娇的算计,周梦蕊的直白,孙婉馨和吴雨绮的戏弄……这一晚,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又像是一堂鲜血淋漓的现实课。
饼,确实香。路,也确实难。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饼和路更重要。至少,对他而言如此。
他转身,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一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然后,他迈步,朝着二楼楼梯走去。
夜还很长,金都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对他掀开一角。而他要做的,是在这片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泥沼里,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