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虑心或认识心与清净之心虽然是体用关系,但因没有对表征主体存在的概念心予以明确的规定,没有性为心之理的严格论述,清净之心成为外在于主体自我的孤立抽象物,失去了与客观存在的内在联系。重玄学的基本方法论主张为重玄兼忘或坐忘,《道门大论》以至成玄英、李荣等都是将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的肯定,与破除有无、非有非无的否定结合起来,以至兼忘的觉悟境界,表达真理的获得是一个过程的思想。而与《本际经》具有同样思想特征的《道教义枢》,甚至还可以包括高宗武周时的王玄览《玄珠录》,其思想体系中基本上没有肯定方法的运用,何以如此,还是在于它们都没有道性为理的细致说明。克服心理意识活动的困扰成为《本际经》的重要议题,这些内容不是来自传统思想资源,更多的是对佛教如来藏缘起论的抄袭,好在它最终以自然标志人生的真正自由,回归于道家。如果说《本际经》对佛教的借鉴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可能略有过分之嫌,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部首尾一贯的创作性作品,况且处于重玄学建立之始,存在不足自是难免。
大道论为元末,张三丰最伟之作品。所谓“道”,是就它统御并直接参与整个世界之内之外之中之综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的功能作用所作的形容性定义。
大道论,周固朴着,至道章:道者至虚至寂,真性真常,冠五气而播三才,布一真而生万象,离合无际,天地有宗,超出神明,靡该意象,无名无氏,有动有常,离四句六因,绝名言譬喻。
《南华真经》云:在太虚之表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世有生灭,道无生灭,物有变异,道无变异。《易》曰:道者虚无之称。以虚无而通於物,故称曰道,无不通,无不由也。又道为母,德为子。《无惑宝经》云:道者通物,以无为义,德者不失,以有为功。《西升经》云:道深甚奥。又云:至道深妙,知者不言。当火水焚荡无遗,我大道真常不动;值天地纲纪嫦裂,我大道湛寂凝然。庄生考算数,而五载莫穷,推阴阳而十二年固得,故曰至道。
至德章:道有通生之德,故云至德。圣人云:以通生故,字道;包含故,名大。又解:虚无者,妙本之体,非有物故;自然者,妙本之性,非造作故;道者,妙本之功用,故谓之通生之道。一虚无,二自然,三道,俱是妙本真性。上义立其法唯一原。夫散大朴而统御九围,播元精而轮排万象,始气权敞,三才具分,四序肇兴,五行迭旺,大哉。天地掌其覆载,日月职其照临,风雨散滋,云雷布鼓,人兽清浊,海岳高深,类聚群分,智凡殊禀。向道者登真证圣,背道者趋死沈生,咸归我大道通生之至德。庄生云:德者,得也。物得之以生,谓之德。德者道之用也,道者德之体也。通生万象,造化有为有不为也,至德无为无不为也。《老君道记》云:通於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服。通於天地者德也,行於万物者道也。天下至通也。万物是所生,德是能生,无万物之为所生,不能显德之为能生。《太平经》云:德者正相德也,成者成济也,不丧者不失也,具三上义。又德者,天地禀之,阴阳赖之,五行得以相生,四时得以纶绪,王侯理化,师友训从,乃至圣人、真人、仙人、鬼神,异类动植,皆资至德之妙用也。谓以道有情有信也,可谓至德。
垂教章:上古无教,教自三皇五帝以来。教者,告也。有言、有理、有义、有授、有传,言则宣,教则告。因言悟教,因教明理,理明则忘言,既有能教、所教,须有能师、所师。则有自然之教、神明之教,此二教无师资也。神明之教义,说则有据,理则无有。正真之教、三皇五帝之教、返俗之教、训世之教,宜分权实,具斯五教,启自一真。自然之教者,元气之前,淳朴未散,杳冥寂尔,浩旷空洞,无师说法,无资受传,无终无始,无义无言,元气得之而变化,神明得之而造作,天地得之而覆载,日月得之而照临,上古之君得而无为,无教之化也。神明之教者,朴散为神明,夫器莫大於天地,权莫大於神明,混元气而周运,寸至道而裁成,整圆清而立天,制方浊而为地,溥灵通而化世界,轶和气而成人伦。阴阳莫测其兴亡,鬼神不知其变化。正真之教者,无上虚皇为师,元始天尊传受,洎乎玄粹,秘於九天,正化敷於代圣,天上则天尊於三清众天,大弘真乘,开导仙阶;人问则伏羲受图,轩辕受符,高辛受天经,夏禹受洛书,四圣禀其神明,五老现於河渚,故有三坟五典、常道之教。返俗之教者,玄元大圣,帝舜时理国理家,灵文真诀大布人间,金简玉章广弘天上,切欲令天上天下,还淳返朴,复契皇风。训世之教者,夫子伤道德丧,阐仁义之教,化乎时俗,将礼智而救乱原,淳厚之风远矣,华薄之风行矣。噫,教出圣人救世愍物之心,物心悟教则同圣心,圣心则权实双亡,言诠俱泯,此际方契不言之教,意象固无存焉。
绝义章:大道谓修者曰:假设告喻,莫氏族我,无生处无氏姓一,故无族。莫名字我,约生长之德,字之日道,隐而不显也,莫知其体性,故但字而不名也。莫尊卑我,处谦下,象地不尊也,为臣尊道贵德,不卑也。莫视听我,非是色法故不可视,非是声法故不可听。莫毁誉我,无乖失故不可毁,无矜街故不可誉。莫利害我,无所欲故不可利,物故不害。莫是非我,不徇俗与物反,无是;难诸过患,无非。莫逆顺我,逆俗耳不顺也,天道不逆也。莫高下我,则地故下不高,法天故高不下。莫大小我,持秋毫而不大,符天地而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