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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石巷口影成双(1 / 2)

立夏后第五日,栖水镇的晨雾沾了溽暑的湿气,黏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足音发闷。镇西头的铜匠铺刚敲起第一声砧子,“听雪小筑”的竹门就“呀”地开了道缝。苏清越披着件月白布襦,领口绣着极小的艾草纹——那是她师父生前教她绣的,说艾草能驱邪,针脚里藏着平安意。她站在药圃边,指尖划过带露的紫苏叶,叶尖的水珠滚落在她腕间,顺着那枚淡红的彼岸花胎记蜿蜒而下,像极了前世纳兰云岫在苗疆万蛊窟里,腕间缠绕的血线蛊。立夏后第五日,栖水镇的晨雾沾了溽暑的湿气,黏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足音发闷,像含了口温吞的糯米。镇西头“金记铜匠铺”的砧子刚敲起第一声脆响,“听雪小筑”那扇磨得发亮的竹门就“呀”地开了道缝,竹轴转动时带着经年的温润,像谁在耳边轻唤。苏清越披着件月白布襦,领口绣着极小的艾草纹——针脚是斜挑着走的,那是她师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教的,师父说“艾草驱邪,针脚要藏着气,气顺了,平安才留得住”。她站在药圃边,指尖划过带露的紫苏叶,叶尖的水珠滚落在她腕间,顺着那枚淡红的彼岸花胎记蜿蜒而下,像极了百年前,纳兰云岫在苗疆万蛊窟里,腕间缠绕的血线蛊——那时的血线也是这样,顺着她苍白的手腕,渗进他染血的银甲衣襟。

今日要去镇东李婶家复诊。李婶的风湿是积年的沉疴,去年冬天下雪时,整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连炕都下不来。是苏清越背着药箱,在没膝的雪地里走了三里路,用艾草熏灸合阳穴,再配了当归、独活熬的汤药,硬生生把人从床上扶了起来。前几日李婶托她儿媳送了半篮新摘的荠菜来,捎话说“这几日阴得慌,膝盖里像揣了块冰”,苏清越便特意起了大早,把药箱拾掇得妥帖。今日要去镇东李婶家复诊。李婶的风湿是积年的沉疴,去年冬天下头场雪时,整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亮得能照见人影,连炕沿都碰不得,夜里疼得直哼哼,把粗布炕席都抓出了几道毛边。是苏清越背着半人高的药箱,在没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三里路,雪粒子灌进千层底的鞋里,冻得脚趾发麻也顾不上搓。她在李婶家守了三天,用三年陈艾熏灸合阳穴,艾灰积了满满一瓷碗,又配了当归、独活熬的汤药——药汁浓得像琥珀,熬药时的香气飘满半个巷子,硬生生把人从床榻上扶了起来。前几日李婶托她儿媳送了半篮新摘的荠菜来,菜根上还沾着田埂的湿泥,儿媳红着脸说:“我娘说这几日阴得慌,膝盖里像揣了块冰,夜里翻个身都费劲,总念叨着姑娘的好,说没你她早瘫了。”苏清越便特意起了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守在灶前,把药箱拾掇得妥帖,连药包的绳结都系得整整齐齐,怕路上散了。

她的药箱是师父留的老物件,乌木底子,边角被岁月磨出包浆,上面用朱砂描了个极小的“药”字,遇潮会泛出暗红。打开箱盖,三层屉格分得清清楚楚:最上层的银针用松香固定在绒布上,针尾系着彩线——朱红是三寸长针,扎风池、命门这些深穴;鹅黄是一寸短针,用于皮肉浅层;最细的银毫针系着石青线,针身比发丝粗不了多少,是她针灸时常用的。中层放着捣药的乳钵和铜杵,乳钵内壁磨得光润,是她用了六年的旧物,连杵柄的弧度都刚好贴合她的掌心。最下层是叠得齐整的药包,每包都用棉纸裹紧,麻线捆成四方块,纸角上用细针戳出记号——“×”是艾草,“○”是当归,“△”是独活,这些记号的深浅、角度,她闭着眼一摸就知。她的药箱是师父留的老物件,乌木底子,边角被岁月磨出深褐色的包浆,摸上去温润如玉,上面用朱砂描了个极小的“药”字,遇潮会泛出暗红,像极了师父临终前咳在素帕上的血痕。打开黄铜搭扣的箱盖,三层屉格分得清清楚楚,衬布是浆洗得发硬的粗棉布,不易沾灰。最上层的银针用松香固定在靛蓝绒布上,针尾系着彩线——朱红是三寸长针,上个月给镇北张猎户扎风池穴治头痛时用过,针身淬过姜汁,不易折损;鹅黄是一寸短针,给孩童扎四缝穴消积时最趁手,针尾磨得圆润,怕硌着细嫩皮肉;最细的银毫针系着石青线,针身比发丝粗不了多少,是她针灸时的常用物,上次给周婆婆扎内关穴安神,一针下去老人就说心口敞亮多了。中层放着捣药的青石乳钵和紫铜杵,乳钵内壁磨得光润如镜,是她用了六年的旧物,连杵柄的弧度都刚好贴合她的掌心,捣川贝时不用费力气就能转得匀,药粉细得能飘起来。最下层是叠得齐整的药包,每包都用棉纸裹紧,麻线捆成四方块,纸角上用细针戳出记号——“×”是艾草,戳三下是新艾,戳五下是陈艾;“○”是当归,圈大的是酒洗过的,圈小的是生用的;“△”是独活,尖朝上是去芦头的,尖朝下是带芦的,这些记号的深浅、角度,她闭着眼一摸就知,比明眼人看得还准。

“独活三钱去芦头,当归五钱酒洗,艾草要陈三年的……”她轻声念着,指尖抚过药包,确认无误后,又从屉格侧袋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她自制的止血散,用蒲黄、白及磨成细粉,遇血即凝。这是师父教她的保命法子,行走江湖,医术再好也怕横祸。阳光从竹门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金。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簪子是师父临终前给的,说是苏家传下来的,簪头刻着极小的兰草纹,虽不名贵,却也雅致。“独活三钱去芦头,当归五钱酒洗,艾草要陈三年的……”她轻声念着,指尖抚过药包,棉纸带着草药的干香,那是去年秋天晒药时阳光留下的味道。确认无误后,她又从屉格侧袋里摸出个小巧的淡青瓷瓶,瓶身有师父刻的兰草纹,线条虽浅却流畅,里面是她自制的止血散,用蒲黄、白及磨成细粉,过了三遍绢筛,遇血即凝。去年她在西山采药时,被毒蛇咬了脚踝,就是靠这止血散先止了血,才撑着用竹杖敲醒山下农户获救。这是师父教她的保命法子,师父说“行医之人,先得保住自己,才能救别人,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阳光从竹门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金。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簪子是师父临终前给的,说是苏家传下来的,簪头刻着极小的兰草纹,虽不名贵,却也雅致。师父把簪子塞进她手里时,手都在抖:“清越,苏家的医术,还有这簪子,都交给你了,别丢了本分。”

对面阁楼的窗后,乾珘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他穿着件月白粗布长衫,是在镇东的“瑞和布庄”扯的料子,老板娘见他气度不凡,特意用浆水浆过,挺括又耐穿。他手里捧着本翻旧的《伤寒杂病论》,书页边缘都卷了毛,却依旧平整,显然是常读的。他假装在窗边读书,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听雪小筑”的竹门,像只蛰伏的孤鸟,守着唯一的光。对面阁楼的窗后,乾珘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他穿着件月白粗布长衫,是在镇东“瑞和布庄”扯的料子,老板娘姓王,是个热心肠的,见他气度不凡却衣着朴素,特意用浆水浆过布料,又让绣娘在衣襟内侧缝了个小暗袋,说“公子看着是读书人,放些银票笔墨也方便”。他手里捧着本翻旧的《伤寒杂病论》,书页边缘都卷了毛,却依旧平整,边角用细麻线缝过,是他昨晚就着油灯补的——百年前他读的是竹简刻的医书,如今的纸本轻便,却总让他想起那些战火里被烧毁的典籍,每一页都像在灼烧他的记忆。他假装在窗边读书,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听雪小筑”的竹门,像只蛰伏了百年的孤鸟,终于找到了唯一的光,不敢靠近怕惊飞了,又不敢远离怕这光突然灭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这样“守望”已有三月。从西山破庙相遇那天起,苏清越的身影就像一粒种子,落在他荒芜了百年的心底,生根发芽。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身上的百年风霜惊扰了她的平静——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血与火刻在骨子里,连笑都带着几分冷意,而她是江南春雨浇出来的,温润得像块暖玉,经不起半点磕碰。他只能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晾晒草药时睫毛上沾的草屑,看她给病人诊脉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被镇上的孩童围着要糖时,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他这样“守望”已有三月。从西山破庙相遇那天起,苏清越的身影就像一粒种子,落在他荒芜了百年的心底,生根发芽。那天她背着药箱,在破庙里给受伤的乞丐换药,手指沾着血,却眼神坚定,和百年前纳兰云岫在战场上给士兵包扎伤口时一模一样——那时云岫也是这样,血染红了袖口,却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身上的百年风霜惊扰了她的平静——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血与火刻在骨子里,连笑都带着几分冷意,前几日他去买包子,掌柜的还说“乾公子看着斯文,就是眼神太沉,像藏着一辈子的事儿”。而她是江南春雨浇出来的,温润得像块暖玉,指尖划过草药时的温柔,给病人诊脉时的专注,连被孩童围着要糖时,嘴角扬起的浅浅弧度,都带着江南水乡的软意,经不起半点磕碰。他只能这样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晾晒草药时睫毛上沾的草屑,风一吹就晃,像只小蝴蝶;看她给病人诊脉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额角会渗出细汗;看她傍晚坐在廊檐下,用指尖摸盲文医书,月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得像幅被时光珍视的画。

苏清越整理好药箱,将竹杖靠在门边,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她端着个粗瓷碗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上面撒了几粒盐,飘着一缕淡淡的米香。她坐在廊檐下的竹凳上,慢慢喝着,动作从容不迫。即使看不见,她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粥碗端得平稳,没有一滴洒出来。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虽空洞却澄澈的眼睛。苏清越整理好药箱,将竹杖靠在门边——那竹杖是李木匠给她做的,竹身打磨得光滑,杖头雕了个小小的药葫芦,里面是空的,李木匠说“装些雄黄,入山采药时能驱蛇虫”。她转身进了屋,片刻后,端着个粗瓷碗出来,碗是镇北窑烧的,釉色有些不均,却是她最常用的,碗沿有个小豁口,是去年给李婶送药时不小心磕的。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上面撒了几粒盐,飘着一缕淡淡的米香——米是周婆婆给的新米,熬了足足一炷香,烂得入口即化。她坐在廊檐下的竹凳上,那竹凳是师父留下的,凳面被磨得发亮,刚好能坐下她一个人。她慢慢喝着粥,动作从容不迫,左手扶着碗沿,右手拿勺,每一勺都舀得不多,送到嘴边时会顿一下,确认不会洒出来。即使看不见,她的姿态也依旧优雅,粥碗端得平稳,没有一滴洒在月白布襦上。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虽空洞却澄澈的眼睛——那眼睛像蒙着一层薄纱的湖水,干净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尘埃。

乾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枚淡红的彼岸花胎记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灼得他眼睛发疼。那是他找到她的标记,也是他心头的刺。前世,纳兰云岫就是用这枚胎记为引,以自身精血为祭,对他下了“永生永世,求而不得”的血咒。那时她躺在他怀里,血顺着指缝流进他的衣襟,声音又冷又轻:“乾珘,我恨你,却也念你。这咒,是罚你,也是绑着你,让你生生世世都记着我。”这一世,她成了盲眼的苏清越,胎记淡了,记忆没了,可那咒却像附骨之疽,牢牢缠在他灵魂里。乾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枚淡红的彼岸花胎记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灼得他眼睛发疼,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那是他找到她的标记,也是他心头最深的刺。百年前,纳兰云岫就是用这枚胎记为引,以自身精血为祭,对他下了“永生永世,求而不得”的血咒。那时她躺在他怀里,血顺着指缝流进他的衣襟,染透了他的银甲,声音又冷又轻,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乾珘,我恨你骗我,恨你为了权势利用苗疆的蛊术,可我又念你,念你在寒夜里给我暖手,念你在战场上替我挡箭。这咒,是罚你,罚你生生世世都活在思念里;也是绑着你,让你生生世世都记着我,别再做那糊涂事。”他记得那天的雨很大,打在万蛊窟的石地上,溅起的水花都是红的,像她腕间流不尽的血。这一世,她成了盲眼的苏清越,胎记淡了,记忆没了,连名字都换了,可那咒却像附骨之疽,牢牢缠在他灵魂里——前几日他试着靠近她,指尖刚要碰到她的发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心口像被烧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那是血咒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隔着生死,隔着百年的债。

苏清越喝完粥,把碗放进屋里,拿起竹杖和药箱,轻轻推开竹门。竹门“吱呀”一声,像在跟清晨道早安。她的脚步很轻,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均匀,像一首简单的歌谣,在晨雾里漫开。苏清越喝完粥,把碗放进屋里,碗底还剩几粒米,她用指尖摸了摸,确认干净了才放进水盆里——她从小就被师父教着“惜粮”,说“一粒米是农夫弯腰十次换来的,不能糟践”。她拿起竹杖和药箱,轻轻推开竹门,竹门“吱呀”一声,像在跟清晨道早安。她的脚步很轻,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均匀,像一首简单的歌谣,在晨雾里漫开。她记得师父教她认路时说“竹杖是你的眼,每一步都要稳,听着声音就知道前面是平路还是台阶,是石板还是泥地”,现在她闭着眼都能走遍栖水镇的每一条巷,哪里有坑,哪里有石墩,哪里的青石板特别滑,她都清清楚楚,比明眼人还熟。

乾珘立刻放下书,拿起桌边的布包——里面是他从镇西书肆借来的《千金方》和《楚辞》,假装是去还书的样子,快步下楼。他刻意放慢脚步,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的听觉太敏锐,连风吹草动都能分辨,他不敢有半分大意。乾珘立刻放下书,拿起桌边的布包——里面是他从镇西“翰墨斋”借来的《千金方》和《楚辞》,掌柜的是个老秀才,见他爱读书又爱惜典籍,特意允许他借走孤本,还嘱咐“公子要好好护着,这《千金方》是前朝刻的,纸脆,翻的时候慢些”。他假装是去还书的样子,快步下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 creak creak”响,他放轻脚步,怕惊扰了楼下开杂货铺的王掌柜。他刻意放慢脚步,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的听觉太敏锐,上次他在巷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她立刻就朝着他的方向“望”来,问“是谁在那里”,吓得他赶紧躲进了胡同里的酱菜铺,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她的敏锐是逼出来的,没有眼睛,就只能靠耳朵和指尖感知世界,这份坚韧,让他既心疼又敬佩,像看见寒风里独自绽放的梅。

清晨的栖水镇热闹得像幅活画。街边的早点摊都支了起来,卖包子的张记铺前排着长队,掌柜的用长竹筷夹着刚蒸好的肉包,热气腾腾的,肉香混着面香飘出老远;卖豆腐脑的王阿婆蹲在灶前,用铜勺舀起嫩滑的豆腐脑,浇上酱油、醋和辣油,引得路过的孩童踮着脚喊“阿婆,我要一碗”;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锵”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担子上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木雕的小老虎涂着红漆,竹编的蚂蚱翅膀能活动,还有用彩线绣的荷包,都是镇上姑娘媳妇喜欢的。清晨的栖水镇热闹得像幅活画,连空气里都飘着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街边的早点摊都支了起来,卖包子的张记铺前排着长队,掌柜的张大叔光着膀子,用长竹筷夹着刚蒸好的肉包,蒸笼里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肉香混着面香飘出老远,引得路过的黄狗都蹲在摊前,摇着尾巴不肯走,偶尔还“汪汪”叫两声讨食;卖豆腐脑的王阿婆蹲在灶前,灶里的柴火“噼啪”地燃着,她用铜勺舀起嫩滑的豆腐脑,浇上自家酿的酱油、陈醋和红亮的辣油,再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引得路过的孩童踮着脚喊“阿婆,我要一碗!多加辣!”,声音脆生生的;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锵”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担子上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木雕的小老虎涂着红漆,尾巴能活动,晃一下就像要扑过来;竹编的蚂蚱翅膀薄如蝉翼,吹口气就颤;还有用彩线绣的荷包,绣着鸳鸯、牡丹,针脚虽不算精致,却是镇上姑娘媳妇的心头好,货郎嘴里喊着:“卖小玩意儿嘞!姑娘戴的、小子玩的,都有!便宜嘞!”

苏清越对这些热闹似乎早已习惯。她的竹杖巧妙地避开拥挤的人群,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偶尔有镇民和她打招呼,她都能准确地“望”向对方的方向,笑着回应,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水的糯米。苏清越对这些热闹似乎早已习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浸在温水里的糖,慢慢化开。她的竹杖巧妙地避开拥挤的人群,遇到挑着担子的小贩,不等对方开口,就主动往旁边让一步,嘴里说着“您先过”,声音软乎乎的。偶尔有镇民和她打招呼,她都能准确地“望”向对方的方向,笑着回应,那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茉莉。镇东的刘大爷提着鸟笼走过,鸟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笑着说:“清越姑娘,去给李婶瞧病啊?这天儿阴,路上慢些走。”苏清越点点头:“刘大爷早,您的画眉今天叫得真精神,是喂了新米吧?”刘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还是你这孩子灵!昨儿刚换的新米,它就欢实起来了。”两人笑着寒暄几句,擦肩而过,刘大爷还特意叮嘱身后蹦蹦跳跳的孙子:“别跑,小心撞着清越姑娘,慢点儿!”

“清越姑娘,这是去给李婶瞧病?”卖花的陈姑娘提着竹篮走过,篮子里的茉莉开得正好,香气袭人。她从篮子里抽出一小束茉莉,塞进苏清越手里,“这个你拿着,闻着香。”“清越姑娘,这是去给李婶瞧病?”卖花的陈姑娘提着竹篮走过,篮子里垫着湿润的棉絮,茉莉开得正好,雪白的花瓣上沾着晨露,香气袭人,隔老远就能闻见。陈姑娘是镇上“花记花店”的掌柜,父母早亡,自己撑起一家店,和苏清越算是同病相怜,平日里格外亲近。她从篮子里抽出一小束茉莉,花瓣上的露水还没干,轻轻塞进苏清越手里,指尖碰到苏清越的手腕,温温的:“这个你拿着,闻着香,能醒神。前几日你给我娘开的止咳方真管用,我娘说夜里终于能睡安稳了,再也不用抱着枕头咳到天亮。”

苏清越握着茉莉,指尖触到花瓣的柔滑,脸上露出笑容:“多谢陈姐姐,你的茉莉总是开得最好。”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她从不白拿别人的东西。苏清越握着茉莉,指尖触到花瓣的柔滑,还有晨露的微凉,脸上露出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多谢陈姐姐,你的茉莉总是开得最好,比别家的香十倍。”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钱袋,钱袋是用碎布拼的,是周婆婆给她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很结实,她掏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她从不白拿别人的东西,师父说“医者要清白,不能占人半分便宜,不然手就不稳了”。陈姑娘的茉莉都是挑着好的养,一朵能开三天,在镇上很受欢迎,两个铜板买一小束,不算贵,是公道价。

陈姑娘嗔怪地推回她的手:“跟我还客气?前几日我娘的咳嗽,还不是多亏了你。”说着,她快步走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陈姑娘嗔怪地推回她的手,力道很轻,怕碰疼她:“跟我还客气?前几日我娘咳得睡不着,脸都憋红了,药铺的王大夫开了方子,喝了五天都不管用,还是你扎了两针,又给开了枇杷叶煮水的方子,当天晚上就不咳了。这几朵茉莉算什么?要是你不拿着,就是嫌我的花不好,以后我可不给你送了。”说着,她把茉莉往苏清越衣襟上一别,茉莉的香气立刻沾在了布襦上,她快步走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我去东头张大户家送花,晚点来看你,给你带他家的桂花糕!”苏清越摸着衣襟上的茉莉,香气钻进鼻腔,心里暖暖的,像晒了一上午的被子。

乾珘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栖水镇的人都善良,他们没因为苏清越眼盲就欺负她,反而因为她的医术和温和,把她当成自家姑娘疼。王阿婆总给她送刚烙好的麦饼,李木匠帮她修过漏雨的屋顶,连镇西的私塾先生,都愿意免费教她识字——虽然她看不见,先生却总说“清越姑娘心明眼亮”。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他无法时刻守着她时,还有人能给她温暖。乾珘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像初春的雪被阳光融化。栖水镇的人都善良,他们没因为苏清越眼盲就欺负她,反而因为她的医术和温和,把她当成自家姑娘疼。王阿婆总给她送刚烙好的麦饼,还是甜口的,知道她喜欢吃甜,烙的时候特意多放半勺糖;李木匠帮她修过漏雨的屋顶,还特意在屋檐下加了块挡雨板,说“这样雨天就不会淋到门口的药圃了,你的那些宝贝草药金贵”;连镇西的私塾先生,都愿意免费教她识字——先生是个老举人,说“清越姑娘心明眼亮,比那些顽劣的小子强多了”,他用针在纸上扎出字的轮廓,让苏清越用指尖摸,现在苏清越已经能认出不少常用字了,上次还摸着盲文读了半篇《论语》。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他无法时刻守着她时,还有人能给她温暖,让她在这江南小镇上,活得安稳而体面,不用像前世的云岫那样,背负着苗疆圣女的重担,步步惊心。

走过两条热闹的街巷,前面就是通往镇东的青石巷。这条巷子僻静,一边是镇上富户陈家的高墙,墙上爬满了青藤,叶子翠绿欲滴,藤蔓间还开着几朵淡紫色的牵牛花;另一边是潺潺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河边种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到水面,微风一吹,就漾起一圈圈涟漪。走过两条热闹的街巷,前面就是通往镇东的青石巷。这条巷子僻静,平日里多是住家的妇人来河边洗衣,或是读书人来这里背书。巷子一边是镇上富户陈家的高墙,墙有两丈高,上面爬满了青藤,叶子翠绿欲滴,藤蔓间还开着几朵淡紫色的牵牛花,像吹起的小喇叭,风一吹就晃。墙根下种着几丛狗尾巴草,毛茸茸的,也跟着摇。另一边是潺潺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小鱼是银灰色的,一有动静就“嗖”地游进石缝里,机灵得很。河边种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到水面,像姑娘的长发,微风一吹,就漾起一圈圈涟漪,把柳影搅得支离破碎。空气中飘着河水的湿气和青草的香气,深吸一口,沁人心脾,连百年的浊气都好像能冲淡些。

苏清越走进巷口,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乾珘放慢脚步,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目光紧紧跟着她的身影。他知道这条巷子虽偏,但平日里也有不少人经过,该是安全的,可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他活了百年,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总怕意外会突然降临。苏清越走进巷口,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笃、笃”的响,像在和石板对话,每一声都稳当。乾珘放慢脚步,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那棵老槐树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繁叶茂,树荫能遮住大半个巷口,正好把他的身影藏住。他靠在树干上,目光紧紧跟着苏清越的身影,她的月白布襦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显眼,像一朵白色的花,慢慢往前走。他知道这条巷子虽偏,但平日里也有不少人经过,陈家的丫鬟会来河边洗衣,私塾的学生也会来这里背书,该是安全的。可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他活了百年,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在战场上,在权谋里,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而是暗处的冷箭。他总怕意外会突然降临,怕她会受到伤害,这种恐惧,比他自己面对刀山火海还要强烈,毕竟他这条命,早就烂在百年前的战场上了,可她的命,是他唯一的光。

就在苏清越走到巷子中段时,旁边陈家的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吱呀”一声巨响,打破了巷子的宁静。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踉跄着冲了出来,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青色短褂,领口沾着酒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通红,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他娘的……敢扣老子的月钱……看老子不拆了你的铺子……”就在苏清越走到巷子中段时,旁边陈家的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吱呀”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的回声,震得墙根的狗尾巴草都抖了抖,打破了巷子的宁静。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踉跄着冲了出来,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青色短褂,领口沾着酒渍和油渍,黑乎乎的一片,看着就脏。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沾着几根稻草,脸上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他娘的……陈老爷那老东西……敢扣老子的月钱……不就是打碎了个花瓶吗?看老子不拆了你的铺子……”他是陈家的长工,叫王二,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喝醉了酒更是浑不讲理,镇上的人都怕他,上次还把卖菜的张婶的担子掀翻了,没人敢惹。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脚下没根,像踩在棉花上,正好撞向苏清越的方向,脚步重得把青石板都踩得发闷。

汉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正好撞向苏清越的方向。苏清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僵,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里的竹杖“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药箱也晃了一下,里面的银针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叮当”声。苏清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僵,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有些湿滑,是晨雾留下的水迹,她一个趔趄,手里的竹杖“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撞在墙根的石头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药箱也晃了一下,黄铜搭扣松开了,里面的银针盒“哗啦”一声滑了出来,银针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像碎掉的月光散在地上。她的身体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墙,指尖触到青藤的粗糙纹理,还有牵牛花的花瓣,软乎乎的,才稳住身形。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擂鼓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声巨响太突然,震得她耳膜发疼,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父说过,遇到事情不能慌,一慌就乱了分寸,医者的手,什么时候都要稳。

乾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心底涌起,周身的气息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百年修为在体内流转,指尖已经凝聚起内力——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个醉汉无声无息地消失:捏碎他的喉骨,只需一指;用内力震碎他的五脏六腑,旁人只会以为他醉酒暴毙;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引动周围的气流,就能让他摔个脑浆迸裂。乾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心底涌起,周身的气息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老槐树上的叶子都跟着抖了抖。百年修为在体内流转,指尖已经凝聚起内力,淡青色的内力在指尖萦绕,像一层薄霜,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个醉汉无声无息地消失:捏碎他的喉骨,只需一指,干净利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用内力震碎他的五脏六腑,旁人只会以为他醉酒暴毙,连仵作都查不出来,顶多叹一句“喝酒误事”;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引动周围的气流,就能让他脚下一滑,摔在青石板上,磕破头而死,死得像个意外。他经历过战火,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手上沾过的血能染红一条河,当年在战场上,他一人一马,杀得敌人片甲不留,对他来说,解决一个醉汉,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可他不能,他怕自己的杀气惊到苏清越,怕她看到自己嗜血的一面,更怕她会因此害怕他、远离他——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哪怕是让她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都不行。

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只待一个纵身,就能瞬间出现在苏清越身边。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看见苏清越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脚尖点地,只待一个纵身,就能瞬间出现在苏清越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像前世在战场上那样,为她挡下所有危险。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看见苏清越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快得多,也冷静得多。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尖叫、哭泣,也没有慌乱地四处摸索竹杖,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光,像寒夜里的星。这眼神,和百年前纳兰云岫在万蛊窟面对蛊兽时一模一样,坚定、无畏,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平时看着温润,出鞘时却能伤人,让他瞬间想起那时云岫握着银簪,站在他面前的样子,说“乾珘,你退后,我来”。

那醉汉看清眼前是个年轻女子,还是个瞎子,眼睛里立刻露出猥琐的光芒。他非但没道歉,反而借着酒意,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嘴里的酒气喷得老远:“哟……这不是镇上的苏小娘子吗?眼睛不方便,一个人走夜路……哦不,走日路,多危险啊。让哥哥我扶你一把……”说着,他伸出一只肮脏的手,就往苏清越的肩膀上搭去。那醉汉看清眼前是个年轻女子,还是个瞎子,浑浊的眼睛里立刻露出猥琐的光芒,嘴角流着口水,嘿嘿地笑着,声音黏糊糊的。他非但没道歉,反而借着酒意,摇摇晃晃地凑上来,嘴里的酒气喷得老远,像馊掉的酒糟,难闻至极,连旁边的牵牛花好像都蔫了几分。“哟……这不是镇上的苏小娘子吗?长得真俊……皮肤白得像豆腐……可惜了,是个瞎子。”他咂咂嘴,眼神在苏清越脸上扫来扫去,“眼睛不方便,一个人走夜路……哦不,走日路,多危险啊。让哥哥我扶你一把……保证把你送回家,还能给你……嘿嘿……”说着,他伸出一只肮脏的手,指甲缝里都是泥垢,还沾着点草屑,就往苏清越的肩膀上搭去,动作里满是不怀好意,带着酒气的手风都刮到了苏清越的脸颊。

乾珘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能清楚地看见苏清越脸上的惊惶,但那惊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一种平静取代——那是医者面对病患时的冷静,也是骨子里的坚韧。乾珘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都没察觉,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淡淡的。他能清楚地看见苏清越脸上的惊惶,但那惊惶只是一闪而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涟漪就消失了。很快,她的脸上就被一种平静取代——那是医者面对病患时的冷静,也是骨子里的坚韧。他知道,她此刻一定在听着醉汉的脚步声,判断着他的位置,她的耳朵就是她的眼睛,比任何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她的指尖可能已经摸到了身边能防身的东西,比如墙根的石头,或者刚才掉在地上的银针。

苏清越虽然目不能视,但她的听觉和触觉比常人敏锐十倍。醉汉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他手上传来的油腻气息,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偏,动作轻盈得像只蝴蝶,恰好避开了醉汉的手。同时,她的手腕快速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根系着石青线的银毫针,针尾的丝线在阳光下一闪而过。苏清越虽然目不能视,但她的听觉和触觉比常人敏锐十倍。醉汉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呼吸声粗重,甚至他手上传来的油腻气息,还有衣服上的汗味,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连他脚步的落点,她都能准确判断。她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当那只手距离她的肩膀还有一寸时,她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偏,动作轻盈得像只蝴蝶,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带起几片叶子,恰好避开了醉汉的手,连衣角都没被碰到。同时,她的手腕快速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根从银针盒里摸出的银毫针——刚才银针盒掉在地上时,她凭着触觉,一下就摸到了这根系着石青线的针,这是她练了无数次的结果,闭着眼都能从满盒银针里找出自己要的那一根。针尾的石青线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像一道青色的光,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等醉汉反应过来,苏清越的指尖已经精准地抵住了他手腕上的阳溪穴。阳溪穴在腕背横纹桡侧,是手阳明大肠经的要穴,一旦被银针刺激,会立刻产生酸胀麻木的感觉,整条胳膊都提不起来。不等醉汉反应过来,苏清越的指尖已经精准地抵住了他手腕上的阳溪穴。阳溪穴在腕背横纹桡侧,是手阳明大肠经的要穴,连通着整条胳膊的气血,一旦被银针刺激,会立刻产生酸胀麻木的感觉,整条胳膊都提不起来,比麻筋还难受,而且会顺着经络往上窜,连肩膀都跟着麻。她的指尖稳定得像磐石,银毫针的针尖轻轻贴着穴位,没有扎进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她不想伤人,只是想自保,师父说“医者仁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伤人分毫”。

“这位大哥,”苏清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你脉象浮数,舌苔黄腻,是肝火过旺、湿热内蕴之症。想必是昨夜饮酒过度,又与人争执,气火攻心所致。我这银针若再进半分,你这只手,怕是要麻上三日,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这位大哥,”苏清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像冰水里的石头,清冽而坚定,“你脉象浮数,跳得又快又乱,舌苔黄腻,是肝火过旺、湿热内蕴之症。”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醉汉立刻“哎哟”一声,她继续说:“想必是昨夜饮酒过度,又与人争执,气火攻心所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沉、口干,胸口发闷?”醉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他确实觉得头重脚轻,嘴里干得像要冒烟。苏清越又道:“我这银针若再进半分,刺激到你的经穴,你这只手,怕是要麻上三日,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更别说干活挣钱了。到时候陈老爷扣你更多月钱,你哭都没地方哭。”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敲在石板上,让醉汉的酒意又醒了几分。

那醉汉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强烈的酸胀感瞬间从阳溪穴蔓延开来,整条胳膊都变得沉重无比,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看着苏清越那双空洞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这瞎子姑娘的眼神,比明眼人还吓人。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泼皮,但也知道镇上的苏姑娘医术高明,前几日他娘的牙疼,就是苏姑娘扎了两针就好的。那醉汉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强烈的酸胀感瞬间从阳溪穴蔓延开来,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钻,顺着胳膊往上爬,整条胳膊都变得沉重无比,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酒意顿时醒了大半,连眼神都清明了些。他看着苏清越那双空洞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这瞎子姑娘的眼神,比明眼人还吓人,像能看透他的心思,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那点月钱。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泼皮,但也知道镇上的苏姑娘医术高明,前几日他娘的牙疼,疼得饭都吃不下,脸肿得像个馒头,就是苏姑娘扎了两针,又给了一包花椒,当天就不疼了,他娘还让他提着鸡蛋去道谢,只是他喝醉了忘了。现在他才后悔没听娘的话,不该惹这尊“活菩萨”。

“你……你敢威胁老子?”醉汉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却不敢再往前半步,只是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手腕被苏清越的指尖轻轻点着,竟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他这才想起,镇上人说苏姑娘的师父是江湖名医,传了她不少防身的法子。“你……你敢威胁老子?”醉汉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颤,底气不足,不敢再往前半步,只是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手腕被苏清越的指尖轻轻点着,竟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反而越挣越麻,连手指都开始不听使唤了。他这才想起,镇上人说苏姑娘的师父是江湖名医,不仅医术好,还会武功,传了她不少防身的法子,能用银针制住人,让对方动不了,比捕快还厉害。他心里开始发慌,要是真被这银针扎了,手麻三天,就没法去干活,陈老爷本来就扣他的月钱,要是再误工,更是没好日子过,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可不能出事。

“我不是威胁你,”苏清越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提醒你。饮酒伤身,逞凶斗狠更是害人害己。若你再执迷不悟,他日肝气犯胃,引发胃脘剧痛,可就不是手麻三日那么简单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信我,明日来‘听雪小筑’,我给你开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只收你半文钱。”“我不是威胁你,”苏清越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微微松了松,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语气也缓和了些,带着医者的仁心,“只是提醒你。饮酒伤身,逞凶斗狠更是害人害己。你这脉象,若是再饮酒无度,气火攻心,他日肝气犯胃,引发胃脘剧痛,疼得你满地打滚,冷汗直流,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可就不是手麻三日那么简单了。到时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治。”她顿了顿,看着醉汉有些松动的眼神,又说:“你若信我,明日来‘听雪小筑’,我给你开一副清肝泻火的方子,用菊花、决明子、栀子熬水喝,便宜得很,只收你半文钱,比你买酒喝便宜,还能保命。你娘年纪大了,也盼着你好好的,不是吗?”她知道这醉汉虽然浑,但也是为了生计,不然不会给陈家当长工,而且他对老娘还算孝顺,上次还听说他给老娘买了块红糖,这是他的软肋。

醉汉看着苏清越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心里的底气越来越不足。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硬茬了,这苏小娘子虽然眼盲,可这手段比明眼人还厉害。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苏清越一眼:“算你狠!老子今天认栽!”说完,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苏清越的指尖,捂着手腕,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再说。醉汉听到“老娘”两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也软了些。他看着苏清越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心里的底气越来越不足,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硬茬了,这苏小娘子虽然眼盲,可这手段比明眼人还厉害,不仅医术好,还懂点穴,根本惹不起,而且她说的话在理,戳中了他的心思。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苏清越一眼,却不敢再放狠话,只是嘟囔着:“算你狠!老子今天认栽!”说完,他猛地一甩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苏清越的指尖,捂着手腕,像被烫到一样,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脚步都比来时稳了些,很快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难闻的酒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散。

苏清越看着醉汉狼狈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弯腰,摸索着找到自己的竹杖,捡起来握在手里,又拍了拍药箱,确认里面的银针和药包都没散落。然后,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将陈姑娘送的茉莉别在衣襟上,仿佛刚才只是经历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苏清越看着醉汉狼狈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布襦上,凉丝丝的,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她弯腰,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自己的竹杖,捡起来握在手里,竹杖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不少。她又蹲下身,摸索着捡起银针盒,打开一看,银针都好好的,没有弄丢,只是几根针歪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针归位,才松了口气。然后,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将陈姑娘送的茉莉别在衣襟上,花瓣还很新鲜,香气依旧,只是刚才被醉汉的酒气熏得淡了些。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刚才只是经历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笑容,握着竹杖,继续往前走,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依旧稳当。

躲在巷口老槐树后的乾珘,缓缓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力量,内力散去时,指尖微微有些发麻,心口的悸动却久久没有平息,内力散去时,指尖微微有些发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震撼,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他亲眼见证了苏清越的坚韧和智慧,她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依赖他人的帮助,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医术和智慧医术和智慧,冷静而有效地化解了危机,像一株在风雨中挺立的翠竹,弯而不折。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有些多余,她比他想象中,强大得多。她就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兰草,虽然环境恶劣,却能开出最美的花,用自己的方式,顽强地活着。

他一直以为,她是一朵需要他呵护的柔弱花朵,是他百年追寻中唯一的光,所以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可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即使失去了视觉,即使身处逆境,苏清越的骨子里依然带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这股力量,和前世的纳兰云岫如出一辙。他一直以为,她是一朵需要他呵护的柔弱花朵,是他百年追寻中唯一的光,所以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前,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可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错得离谱。即使失去了视觉,即使身处逆境,苏清越的骨子里依然带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这股力量,和前世的纳兰云岫如出一辙,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不会因为转世而消失。他以前总觉得,纳兰云岫是苗疆圣女,天生就该强大,而苏清越是个普通的盲眼女子,需要他的保护。可他忘了,无论是纳兰云岫还是苏清越,她们的强大,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而是被逼出来的,是在逆境中磨砺出来的,是骨子里不服输的韧劲。

前世的纳兰云岫,是苗疆的圣女,执掌万蛊,杀伐果断。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在万蛊窟深处遇到一群黑衣刺客,那些人是冲着蛊王来的,出手狠辣。当时他被毒箭所伤,动弹不得,是纳兰云岫仅凭一根银簪,就杀得刺客片甲不留。她站在血泊里,银簪上的血滴落在彼岸花上,眼神锐利如刀,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时她对他说:“乾珘,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你。”前世的纳兰云岫,是苗疆的圣女,执掌万蛊,杀伐果断,比他还狠。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在万蛊窟深处遇到一群黑衣刺客,那些人是朝廷派来的,想要夺取蛊王,控制苗疆,出手狠辣,用的都是喂了剧毒的兵器,沾着一点就会七窍流血。他为了护着纳兰云岫,被毒箭射中了肩膀,毒素蔓延得很快,胳膊瞬间就麻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围上来,心里满是绝望,觉得这次必死无疑。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纳兰云岫突然动了,她仅凭一根银簪,就杀得刺客片甲不留。她的动作又快又狠,银簪刺穿刺客喉咙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血溅在她的脸上,像开了一朵红梅,美得惊心动魄。她站在血泊里,银簪上的血滴落在彼岸花上,红色的花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眼神锐利如刀,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时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声音依旧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乾珘,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能护着自己,也能护着你。你别总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我没那么娇弱。”

而现在的苏清越,虽然没有了纳兰云岫的杀伐之气,却多了一份医者的沉稳和冷静。她用银针代替了银簪,用医术代替了蛊术,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坚韧,却从未改变。她不需要他为她遮风挡雨,她自己就是一把伞。而现在的苏清越,虽然没有了纳兰云岫的杀伐之气,却多了一份医者的沉稳和冷静,像温水煮茶,慢慢渗透人心。她用银针代替了银簪,用医术代替了蛊术,用仁心代替了戾气,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坚韧,却从未改变,像一脉相承的光。她不需要他为她遮风挡雨,她自己就是一把伞,能在风雨中为自己撑起一片天。她能独自去给病人看病,能独自应对醉汉的骚扰,能独自打理“听雪小筑”的药圃,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井井有条,她的世界,即使

乾珘的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失落。他一直以来的“守护”,在她面前,似乎变得多余而可笑。她不需要他为她踢开路上的碎石,不需要他为她赶走闯入院子的野猫,甚至不需要他这缕“古老的沉香”来温暖她的岁月。她自己,就足以在这世间,活得从容而坚定。乾珘的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失落。他一直以来的“守护”,在她面前,似乎变得多余而可笑。她不需要他为她踢开路上的碎石,因为她的竹杖能避开;她不需要他为她赶走闯入院子的野猫,因为她能用药粉驱走;她甚至不需要他这缕“古老的沉香”来温暖她的岁月,因为她自己就能活得像太阳一样温暖。他百年的执念,他拼尽全力的追寻,好像都成了一厢情愿。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小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上演着自以为深情的戏码,而她对此一无所知,也并不需要。

可这份失落中,又夹杂着一丝释然,甚至还有一丝喜悦。他很高兴,她没有因为眼盲而变得软弱,没有因为命运的不公而自怨自艾,没有因为孤身一人而惶惶不安。她还是她,那个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绽放出光芒的女子。他追寻了百年的,从来都不是一朵需要依附他的菟丝花,而是一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兰草,能在风雨中和他一起扎根,一起开花。这样的她,才值得他爱,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

苏清越整理好衣物,又在巷子里站了片刻,似乎是在平复心情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平复着刚才的心跳。她抬手摸了摸衣襟上的茉莉,花瓣依旧柔软,香气沁人心脾,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然后,她握着竹杖,继续朝着镇东的方向走去,竹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坚定,像她的人生,虽然有坎坷,却从未偏离方向。

乾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的“守护”,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执念。乾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他百年的人生,明暗交织。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的“守护”,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执念。他一直以为,守护她就是对她好,可他从来没问过她,她想要的是什么。他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身上,却忽略了她的感受,这和百年前,他为了权势利用纳兰云岫的蛊术,又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百年前,纳兰云岫临死前对他说的话,她的血沾在他的手上,滚烫而粘稠:“乾珘,我恨你,但我更恨你把我当成需要依附你的菟丝花。我是苗疆的圣女,不是你的附庸,不是你用来换取权势的工具。你总想着把我护在身后,却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是和你并肩作战,不是躲在你的身后,看着你为我流血,为我杀人。”那时他不懂,他以为自己给了她最好的一切——锦衣玉食,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有他全部的爱。可他没想到,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束缚,是对她的不尊重。他用“爱”的名义,囚禁了她的自由,也亲手毁掉了他们的感情。

现在,看着苏清越的背影,他终于明白了。无论是前世的纳兰云岫,还是今生的苏清越,她们都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保护”,她们需要的,是尊重和平等。是站在她们身边,而不是挡在她们前面。现在,看着苏清越的背影,他终于明白了。无论是前世的纳兰云岫,还是今生的苏清越,她们都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保护”,她们需要的,是尊重和平等。是站在她们身边,和她们一起面对风雨,而不是挡在她们前面,替她们做决定。是在她们需要的时候伸出手,而不是在她们不需要的时候,强行介入她们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以前的做法错了,他要改,要学着尊重她,理解她,用她想要的方式去爱她,而不是用自己以为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