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心(1 / 2)

寅时末刻,东方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唯有几颗残星在暗沉的云层间忽明忽灭。清河镇的街巷里,晨雾与尚未散尽的淡黑邪气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与腐朽气息。乾珘扶着苏清越,两人相互倚仗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清晰,却又很快被风卷着消散。

苏清越蒙着青布带的双眼微微蹙起,鼻尖不断翕动着。经过乱葬岗的一番折腾,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添疲惫,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胸口也隐隐发闷。但她能清晰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浓烈邪气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下些许残留的余毒,萦绕在街巷的角落。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至少,那面小瘟神旗的净化是有效的。

“慢点走,别急。”乾珘的声音带着未散的虚弱,他的左手手腕被苏清越用素布紧紧包扎着,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阵阵刺痛,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时不时袭来。但他依旧强撑着,将大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尽量减轻苏清越的负担。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子,月光下,她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却依旧挺直着脊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韧。

两人回到城中时,天已微亮。东方天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橘红色的霞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死寂的城镇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暖意。可这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街巷中的悲凉。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昏迷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黄肌瘦的孩童,也有正值壮年的汉子。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青紫,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有些人家的门扉歪斜地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撕心裂肺。更多的人家则是门窗紧闭,门楣上甚至已经挂起了白色的纸钱,微风一吹,纸钱簌簌作响,像是在为逝去的人哀鸣。

几只乌鸦落在街角的屋檐上,“呱呱”地叫着,声音嘶哑难听,更添了几分末世的凄凉。偶尔有几个侥幸未染病的居民,裹紧了衣衫,戴着厚厚的麻布口罩,小心翼翼地从家中探出头,看到乾珘和苏清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化为茫然与绝望,匆匆缩了回去,仿佛外面的世界布满了致命的毒物。

苏清越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周遭的声响。除了压抑的哭声和乌鸦的啼鸣,还有无数细微的、痛苦的呻吟,从街巷的各个角落传来,汇聚成一曲绝望的乐章。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瘟疫的源头虽除,但它造成的伤害,已经刻在了这座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先去药庐。”苏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必须尽快配出解药。余毒未清,再拖下去,只会有更多人丧命。”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条生命逝去。

乾珘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扶住苏清越的手臂,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加快了脚步。两人沿着街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昏迷的人,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偶尔遇到还有意识的病患,对方伸出枯瘦的手,用尽力气发出“救……救我”的微弱呼喊,苏清越都会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早已备好的解毒草药,递到对方手中,轻声叮嘱:“用温水冲服,能暂缓毒性。等我们配好解药,就来救你。”

那些病患接过草药,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嘴里不断念叨着“谢谢苏姑娘”“菩萨保佑”,声音微弱却充满感激。苏清越只是轻轻颔首,便被乾珘扶着继续前行。她知道,这一小包草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彻底解除病患体内的余毒,但至少能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能多撑一段时间。

一路走走停停,原本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程,两人却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当药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苏清越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乾珘眼疾手快,立刻将她紧紧扶住,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说了让你慢点,你偏不听。再这样逞强,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我没事。”苏清越微微一笑,笑容苍白却温暖,“药庐到了,只要能配出解药,一切都值得。”

药庐里,早已是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院子里挤满了病患,他们或躺或坐,蜷缩在地上,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汗味和病患身上散发的异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几位老大夫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面前堆满了诊脉的病历和散落的药渣。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面色憔悴,双手因为长时间诊脉而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连续忙碌了好几个日夜,早已疲惫不堪。药童们则来回穿梭,端着熬好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分发给病患,一个个也都是神色疲惫,脚步踉跄。

药柜里的药材已经所剩无几,原本满满当当的抽屉,此刻大多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常见的草药,像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粉这类珍贵药材,更是早已告罄。几个药童正蹲在地上,仔细地分拣着刚采回来的草药,动作急切却又不敢有丝毫马虎。

当乾珘扶着苏清越走进药庐院子时,所有的声音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呻吟的病患,还是忙碌的大夫和药童,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两人。

“苏姑娘!”一个年轻的药童率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出了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这些日子,苏清越就像是药庐的主心骨,有她在,大家就有底气。可昨夜她突然离开,让所有人都慌了神,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苏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李大夫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脸上布满了焦急与担忧,“您昨晚去哪里了?我们找了您好久都没找到,还以为……”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但眼中的后怕却显而易见。

其他的大夫和药童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苏清越的情况,眼中满是关切。病患们也都抬起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没事。”苏清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原本嘈杂的院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下文。“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不是。”她微微颔首,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昨夜我去城外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瘟疫的源头已经清除,剩下的就是清除大家体内的余毒。”

“什么?瘟疫的源头清除了?”王大夫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苏姑娘,您说的是真的?那瘟神旗……”

“已经彻底毁掉了。”乾珘在一旁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新的瘟疫扩散开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救治已经染病的乡亲。”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药庐都沸腾了!原本绝望的病患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激动得浑身颤抖。大夫和药童们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一个病患激动地哭喊道,“我们有救了!苏姑娘,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谢谢苏姑娘!谢谢秦公子!”其他的病患也纷纷附和着,朝着苏清越和乾珘磕头道谢,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咚咚”的磕头声。

苏清越连忙说道:“大家快起来,不必如此。救治病患本就是医者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大家体内的余毒尚未清除,依旧凶险。我们必须尽快配出解药,才能彻底根治瘟疫。”

众人闻言,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期盼,等待着苏清越的安排。

苏清越径直走到药柜前,伸出手,摸索着打开一个个抽屉。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药柜,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早就料到药材会紧缺,却没想到会紧缺到这种地步。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我有办法配出解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眼中充满了期待。

“瘟神旗已毁,瘟疫源头已除。现在要做的,是清除病人体内的余毒。”苏清越快速说道,语速清晰而坚定,“我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百年雷击木的灰烬、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粉,还有……我的血。”

最后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让整个药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

“苏姑娘!不可!”乾珘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快步走到苏清越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反对,“你的身体本就虚弱,之前为了救治病患,已经耗费了大量心神和气血,现在又要取血,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是啊,苏姑娘!万万不可啊!”李大夫也连忙附和道,“您是我们的希望,若是您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怎么办啊?要不……要不取我们的血吧!我们的血虽然可能没用,但总能试试啊!”

“对!取我们的血!我们不怕!”其他的病患也纷纷说道,一个个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愿意为了救治自己和他人,付出自己的鲜血。

苏清越看着众人焦急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方法行不通。昨夜毁旗时我发现,我的血与秦公子的血混合,有着奇特的净化邪毒的功效。这是我们两人血脉中独有的力量,其他人的血,是没有用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用量不必多,每人只需一滴,混入药中即可。我还撑得住,大家不必担心。”

“可……”乾珘还想劝说,却被苏清越打断了。

苏清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乾珘,蒙着青布带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乾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坚定与信任:“秦公子,你愿意帮我吗?”

乾珘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苏清越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与不舍,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但取血必须由我来,你不能再多失血。而且,取血的量必须由我来控制,绝不能超出你的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苏清越,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好。”苏清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得到苏清越的回应,乾珘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扶着苏清越,走到石桌旁坐下,然后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现在,我们分头行动。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大家务必尽快完成任务。”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苏清越接过乾珘递来的纸笔,凭着记忆,摸索着写下药方,然后递给李大夫:“李大夫,劳烦您去准备天山雪莲和深海珍珠粉。我知道城南陈掌柜家有珍藏,您就说我苏清越借的,日后必还。若是他不肯,您就告诉他,这是为了救治全城的百姓,积德行善,功德无量。”

李大夫接过药方,郑重地点了点头:“苏姑娘放心,我一定把药材带回来!”他知道,陈掌柜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想要从他手中借到天山雪莲和深海珍珠粉这等珍贵药材,绝非易事。但为了全城的百姓,他就算是磨破嘴皮子,也要把药材借回来。

“王大夫。”苏清越又转向王大夫,“劳烦您去收集全城的桃木,年份越久越好。收集回来后,在药庐后院的空地上烧成灰备用。记住,烧桃木的时候,一定要用干净的柴火,不能掺杂其他的东西,灰烬也要妥善保存,不能被污染。”

“明白!”王大夫立刻应道,“我这就带人去收集桃木!”他知道,雷击木的灰烬有驱邪避毒的功效,而年份越久的桃木,效果越好。虽然不一定能遇到真正的雷击木,但用百年以上的桃木烧成的灰烬,也能起到辅助净化的作用。

“其他的药童,你们负责清点剩下的药材,把能用的都整理出来,按照我写的药方,先准备好其他的辅药。”苏清越继续安排道,“另外,再找几个人,去打几桶干净的井水回来,熬药要用。”

“是,苏姑娘!”药童们纷纷应道,立刻行动起来,院子里瞬间又忙碌起来,但与之前的混乱不同,这次的忙碌充满了秩序和希望。

“秦公子,你随我来。”安排好一切后,苏清越站起身,对着乾珘说道。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乾珘点点头,扶着苏清越,走进了药庐的内室。内室里摆放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医书和病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比外面的气味清新了许多。

乾珘扶着苏清越坐在床边,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内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秦公子,取血吧。”苏清越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之前为了配药而留下的细小针孔,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乾珘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越手腕上的脉搏,微弱却有力,如同她的人一般,看似柔弱,实则坚韧。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清越,你确定要这样做?你的身体……真的能撑得住吗?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我撑得住。”苏清越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乾珘的手,安抚道,“而且,不是还有你吗?你会看着我,不让我出事,对吧?”

这句话,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如同暖流一般,瞬间涌入乾珘的心中。他看着苏清越蒙着青布带的脸庞,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只剩下坚定。他重重点点头:“对。我会看着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和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银针是用纯银打造的,经过了严格的消毒,针尖锋利而光滑。白瓷瓶则是专门用来盛放珍贵药材的,干净而密封。

乾珘拿着银针和瓷瓶,走到苏清越身边,再次确认道:“我开始了。”

苏清越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做好了准备。

乾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清越的右手,将她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生怕弄疼了她。他将银针的针尖对准苏清越的指尖,轻轻一刺。

“唔……”苏清越微微蹙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乾珘心中一紧,动作更加轻柔。他轻轻挤压着苏清越的指尖,几滴鲜红的血液缓缓涌了出来,滴入了白瓷瓶中。血液如同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够了。”苏清越感受到血液流出的量差不多了,轻声说道。

乾珘立刻停下动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纱布,轻轻按压在苏清越的指尖,为她止血。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处理好苏清越的伤口后,乾珘又拿起一根新的银针,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刺,挤出几滴血液,也滴入了白瓷瓶中。他的血液颜色比苏清越的稍深一些,滴入瓷瓶后,与苏清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竟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瓷瓶中缓缓旋转。

“这……”乾珘看着瓷瓶中散发着金光的血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之前虽然知道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有净化邪毒的功效,却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神奇的景象。

“这就是我们血脉中蕴含的力量。”苏清越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三百年的纠缠,十世的缘分,终究不是毫无意义的。”

乾珘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将瓷瓶小心翼翼地盖好,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过身,扶着苏清越躺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看他们的进展。”

“好。”苏清越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疲惫让她瞬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她靠在柔软的床榻上,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乾珘为她掖好被角,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确认苏清越睡得安稳后,才轻轻起身,转身走出了内室。

刚走出内室,乾珘就看到药庐的院子里已经忙碌了起来。药童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药材,将一根根、一片片草药分类摆放好,动作熟练而快捷。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则扛着一捆捆桃木走了进来,桃木的年份看起来都不短,树干粗壮,纹理清晰。

王大夫正在指挥着众人,将桃木堆放在后院的空地上,然后点燃了干净的柴火,开始焚烧桃木。熊熊的火焰升腾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桃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驱散了空气中的异味。

乾珘走到后院,看着燃烧的桃木,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感受到,桃木燃烧时散发出的气息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驱邪之力,虽然不强,但也能起到辅助净化的作用。他点了点头,心中对苏清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她不仅医术高超,还对这些驱邪避毒的方法了如指掌,实在是难得。

“秦公子,您怎么出来了?苏姑娘呢?”王大夫看到乾珘,连忙走了过来,问道。

“她累了,正在内室休息。”乾珘说道,“桃木收集得怎么样了?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王大夫连忙点头,“我带人跑遍了全城,收集了十几捆百年以上的桃木,应该足够熬制解药了。您放心,我会亲自盯着,确保灰烬干净无污染。”

“好。”乾珘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守在药庐门口的小学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布满了惊慌,声音带着哭腔:“苏姑娘!秦公子!不好了!刘爷爷……刘爷爷快不行了!”

乾珘心中咯噔一下,脸色骤变。刘爷爷是清河镇的老住户,年纪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感染瘟疫后,病情一直很严重,全靠苏清越之前开的药勉强维持着。现在听到小学徒说他快不行了,乾珘立刻想到了内室中的苏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