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妙的悸动悄然掠过心头,旋即又被更深的遗憾压下。
若是…
若是他的身份再高一些该多好。
若他并非普通子弟,哪怕只是氏族中有地位的才俊,她或许都能顺遂心意地去接近、去欣赏这份难得一遇的契合。
辰荣馨悦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遗憾。
可他终究只是青龙部的一个普通子弟,身份地位与涂山璟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她心里是有些喜欢玱玹的,可这份喜欢,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量。
她是辰荣氏嫡女,身份尊贵,若是嫁了一个普通子弟,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更何况,心璎还是青龙部的小姐,若是自己找的夫婿还比不上心璎的身份,又怎么能压过她一头?
这念头如冷水浇下,让那份刚刚萌芽的好感迅速收敛。
辰荣馨悦迅速敛起心神,将所有波澜掩于得体的笑容之下,由侍女搀扶着,率先踏上了兄长的画舫。
阿茵、玟小六与玱玹也随后依次登船。
船舱宽敞,众人依次落座后,涂山璟含笑向丰隆与馨悦介绍:“丰隆、馨悦,今日有幸为你们引见两位朋友。”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玱玹,“这位是青龙部的轩。”目光随即转向玱玹身侧,补充道:“那是他的表弟玟小六。”
“璟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赤水丰隆豁然起身,举杯相邀,“来,这一杯敬你们。”
玱玹从容起身,执礼周全:“多谢赤水公子,请。”
玟小六亦随之起身,端起酒杯颔首示意,三人同声应和,对饮而尽。
阿茵略带惊讶地望向涂山璟,见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他是在暗中为玱玹铺路。
一丝暖意悄然漾开,她不禁在心底轻唤:“狐狐,你看,璟是不是在帮玱玹牵线?”
“看着确实如此呢,宿主。剧情似乎又悄然回归主线了。”
“是啊,”阿茵暗自轻叹,“这书中的命途,任凭如何辗转,终究还是会回到原有的轨迹。”
思绪流转间,席间已聊到了辰荣熠“勾结”辰荣残军的传闻。
玱玹应对得从容不迫,既不妄加评判,也不回避要害,言辞间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赤水丰隆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玱玹的目光里满是欣赏,越看越觉得这人沉稳可靠,绝非寻常子弟。
几人越聊越投机,从部族事务到大荒趣闻,无话不谈。赤水丰隆索性再次举杯,爽朗笑道:
“轩公子这般人物,我赤水丰隆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来,我与舍妹再敬你们一杯!”
辰荣馨悦方才一直默默听着玱玹说话,见他应对得体、谈吐不凡,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越发引人注目,心底那点隐秘的好感又悄然冒了出来。
她连忙起身执杯,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附和道:
“轩公子气度不凡,能结识你和你表弟,也是我的荣幸。”
四人一同举杯,饮下杯中酒,酒意添了几分,气氛愈发融洽。
“对了!”赤水丰隆忽然一拍额头,笑着问道,“方才在舫外,似乎听见了琴箫合奏,音色绝妙,轩公子,方才是你与舍妹一同演奏的吗?”
“哥哥这耳朵也太灵了吧?”辰荣馨悦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笑着打趣道,眼底带着几分娇俏。
赤水丰隆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我可没这本事!不过璟的耳力素来过人,是他听出来的。”
辰荣馨悦顺着他的话转头看向涂山璟,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轮廓清雅,眉眼温润,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动。
她心头微微一颤,连忙压下那份熟悉的悸动,转而看向玱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柔声道:
“轩公子的箫声清越,与我那拙琴倒是颇为相合。公子若不嫌弃,我们再合奏一次,如何?”
玱玹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阿茵,见她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便收回目光,对着辰荣馨悦拱手道:“能与辰荣小姐合奏,是在下的荣幸。”
二人移至窗边,琴起箫应,音韵相谐。
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悠远;
时而如江南烟雨,缠绵婉转,听得舱内众人都静了下来。
赤水丰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得津津有味,满眼都是赞赏。
涂山璟却没怎么留意那琴箫和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阿茵身上,见她正专注地听着乐曲,指尖悄悄探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茵的手温软细腻,被他握住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
她猛地回过神,转头撞进涂山璟含笑的眼眸里,两人眼底都盛满了柔情,带着几分羞涩,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眸,指尖却握得更紧了些。
这一幕,恰好被余光瞥见的辰荣馨悦看在眼里。
她指尖的力道微微一顿,琴音险些乱了节拍,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又强自压下,继续抚琴。
而玱玹吹箫的间隙,也将这亲昵的画面收入眼底,箫声依旧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