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后,朝云峰
阿茵来到西炎山后,几乎日日都安静地待在寝殿中专心抄写。
白芷心思细腻,四角都煨着银质炭盆,燃着上好的银骨炭,不见烟火气,只余融融暖意漫溢开来,将窗外的朔风隔绝得干干净净。
整个殿内暖意融融,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映着橘红的火光。
“还是这样舒服。”
阿茵搁下毛笔,舒展了下手腕,“裹着厚厚的衣裳写字,总觉得束手束脚的。”
今日,小夭与玱玹刚完成祭奠仪式——因着小夭不愿张扬,兄妹二人只是简简单单地进行了叩拜。
叩拜结束后,他们便来到阿茵的寝殿。
“你这里倒是暖和。”小夭一进门便褪下披风,在炭盆旁搓着手。
“我怕冷得很,”阿茵笑着让白芷再添个手炉,“这样暖和,就不用裹成粽子了。”
玱玹静立殿中,目光掠过满室暖意,见阿茵面色红润,显然在此住得舒心,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浅笑。
他在案前坐下,随手翻阅着阿茵抄写的书稿,温声道:“晚些时候我带你们去西炎城走走。”
“去做什么?”阿茵好奇地问。
“大伯生前在歌舞坊安插了个眼线,我想去探探,看她是否愿意相助。”
“可有危险?”
“放心,不过是去见个人,只是寻常打探,并无危险。
就当是带你们下山散散心,看看西炎城的夜景。”
阿茵闻言摇头:“既然没有危险,那我就不去了。不过...”她眼睛一亮,“我倒是想下山逛逛。
不如这样,往后若是有危险的事,我一定陪着;若是寻常打探,你们自去便是。”
小夭关切道:“那你打算去哪?要我陪你吗?”
“不必不必。”阿茵连连摆手,“小夭你陪着玱玹就好,我自己随处逛逛,咱们约定个时辰汇合就好。”
玱玹沉吟片刻,颔首道:“也好,你自己小心。”
他细细翻阅着案上的书稿,眼中流露出赞赏:
“心璎,你笔下这些故事,竟这般有趣!人物鲜活,情节跌宕,读来只觉身临其境,连我都忍不住跟着牵肠挂肚。”
“是吧!”阿茵得意地扬起下巴,“但凡看过这些故事的,就没有不夸好的!”
小夭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夸你一句就这般得意,倒像是个受了表扬的孩童。”
阿茵立即佯装生气,嘟着嘴道:“你再笑我,这些书稿可不第一个给你看了。”
“我错了我错啦!”小夭连忙挽住她的手臂,撒娇般摇晃,“好心璎,你最是宽宏大量,定要让我先睹为快才是。”
阿茵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夭的脸颊:“看在你认错这样快的份上,便饶你这一回。”
三人相视而笑,暖融融的殿内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息。
窗外的寒风映着殿内的暖意,在这寒冷的西炎山上,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温情。
“宿主你又想下山搞什么幺蛾子?”狐狐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还是你懂我~”阿茵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就是想璟了,想看看他嘛。
而且啊,这次是瞬移到西炎城,西炎城可没有结界哦,所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哎呀,偶尔嘛,又不是天天,你就答应嘛~”
识海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狐狐既无奈又宠溺的回应:
“好好好,谁让我是你的统统呢?就惯着你这一回。”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系统!我最爱你了!”
“啧啧…”
狐狐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里带着戏谑的调侃,“我信你个鬼哦,你心里头,分明最爱你的狐狸公子。”
暮色四合时,玱玹带着阿茵与小夭下了西炎山,往西炎城行去。
途中,玱玹不时瞥向阿茵脸上的帷帽,眼中带着几分诧异——今日的她着实有些反常。
“心璎,”小夭好奇地凑近,“你怎么也戴起帷帽来了?逛街多不方便。”
阿茵轻轻扶了扶帽檐,神秘一笑:“我自有打算,你就别多问啦。”
“好好好,”小夭佯装叹气,“如今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三人说笑间已至歌舞坊门前。
阿茵停下脚步:“你们万事小心,我们亥时在此处会合。”
待玱玹与小夭步入歌舞坊后,阿茵转身拐进相邻的巷弄。
确认四下无人,她在心中轻唤:“狐狐,去璟的书房。这个时辰,他应当还在处理事务。”
“这就传送。”
身影消失的刹那,防风邶从暗处缓步走出。
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他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