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鬼渊?三年一度?限筑基以下?
楚枫靠在石壁上,冰冷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秘境…对于绝境中的修士而言,往往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可能的机缘与资源!尤其是这种限制修为的秘境,某种程度上,抹平了高阶修士对低阶的部分碾压优势。而且,人多眼杂,或许能暂时避开凌家明面上的追捕?
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去无疑是九死一生。但留在外面,伤势恶化,资源匮乏,同样十死无生。
搏,或许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找到快速恢复伤势的灵物。不搏,只能在这石缝里等死,或者出去被凌家发现,生不如死。
选择,似乎并不困难。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以“剑魂之种”为核心,配合暖阳玉的温养,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引导着体内那微薄到可怜的罡气,修复最致命的伤势,同时,默默运转心法,尝试汲取石缝中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至少,要能走到天墉城,去报名,去获取进入秘境的资格。
接下来的几日,楚枫如同最顽强的苔藓,在这阴暗潮湿的石缝中艰难求生。他嚼食附近能找到的、最苦涩的草根,舔舐石壁上渗出的、带着土腥味的冷凝水。以意志强行压制伤痛,日夜不停地调息、温养。
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但“剑魂之种”的存在,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哪怕只有一丝罡气,也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暖阳玉持续驱散着体内的阴寒死气。到第五日,他勉强能够站起来,蹒跚行走,虽然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换上了储物戒指里最后一套相对完整的粗布衣服,用头巾包裹住显眼的银发,脸上涂抹泥灰,伪装成一个遭遇劫掠、落魄受伤的普通散修,离开了藏身的石缝,朝着远方天墉城的轮廓,一步步挪去。
当他重新踏入天墉城西区那熟悉而混乱的街道时,明显感觉到城中的气氛,与之前有些不同。空气依旧浑浊,但似乎多了一种隐隐的躁动与热切。街道上修士的数量明显增多,且大多行色匆匆,神色间带着期待、紧张或算计。
路边酒肆、茶棚的喧哗声,也比往日大了许多。
“听说了吗?‘鬼渊’外围的‘蚀骨毒瘴’这个周期似乎减弱了,正是采集‘幽冥花’的好时候!”
“呸!再好时候,也得有命出来!我表哥的结拜兄弟的上次进去,再也没出来…”
“这次可不一样,据说‘四海商行’开出了高价,收购鬼渊特产的‘阴魂晶’和‘地煞石’!”
“凌家这次好像派了不少精锐子弟进去,带队的是那个凌川,据说半只脚都踏入金丹了!”
“苏家也来了人,不过好像只是几个旁系子弟带队,嫡系都没见…”
“管他谁进去,咱们小心点,别撞上那些煞星。我准备组个队,专门在外围转转,捡点零碎…”
楚枫低着头,默默穿过人群,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听在耳中。凌川…果然会进去。苏家也有人。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但,这也意味着,机会与危险并存。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只剩下几块在下游河滩顺手捡的、不值钱的鹅卵石。报名需要的灵石,是个问题。
他抬眼,目光扫过街边那些闪烁着贪婪目光的当铺和收脏摊位,又掠过远处巍峨的“万宝阁”轮廓,眼神冰冷。
无论如何,必须进去。
他需要资源,需要恢复,需要…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也窥探那凌家与苏家,在这“幽冥鬼渊”之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天墉城上空,铅云低垂,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而楚枫,这只重伤未愈、却利爪犹存的孤狼,已然将目光,投向了城外百里,那片被称为“修士坟场”的幽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