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睛,看着纲手,看着窗外火影岩上初代目那威严的雕像,脑海中嗡嗡作响。
他一直视为“极端”、“错误”、“背离和平真谛”的长门的理念和行为,在纲手这番血淋淋的剖白下,竟然与木叶赖以建立和繁荣的根基——初代火影的绝对武力威慑——产生了惊人的、无法辩驳的相似性!
只不过,一个被尊为“忍者之神”,开创了木叶的辉煌;
一个则被视为“威胁”,行走在毁灭与掌控的边缘。
自来也的世界观,他一直以来坚信的、关于和平与暴力的分野,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搅得粉碎。
他一直试图用“心”和“理解”去感化、去纠正长门,却从未意识到,长门或许正是在用他所知道的最“有效”的方式,试图复制木叶成功的“经验”,来保护他的国家和人民。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纲手看着自来也失魂落魄、几乎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醒。
有些脓疮,必须挑破。
有些真相,再残酷也要面对。
“自来也,”纲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却依旧沉重,“这就是忍界的规则,冰冷,残酷,但真实。我们木叶,是这套规则的受益者,甚至曾经是制定者之一。而现在……我们或许也正在成为别人眼中,需要被新的‘超级武器’威慑的对象。”
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放弃你那套天真的想法吧。雨之国的事情,木叶会继续关注,但不会再用你那套‘理解’的方式。”
“至于长门和小南……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路。作为曾经的老师,你可以痛心,可以试图寻找别的可能性,但首先,你必须正视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我们木叶在这个规则中的位置。”
自来也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高大的身影蜷缩起来,显得无比脆弱。
窗外,火影岩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木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安宁。
但这安宁之下,自来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支撑着一切的、冰冷而坚硬的、由力量与威慑构筑的基石。
而他一直怀抱的、关于“相互理解”的温暖火光,在这巨大的基石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自来也自己都不知道,这烛火,是否还能,或者是否还应该,继续燃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