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天寿转身,对身后的随从说:“去请葡萄牙传教士汤若望先生,就说我有火炮技术上的问题请教。”
半个时辰后,汤若望带着两名传教士赶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庞公公,你要的火炮图纸,我带来了。”
庞天寿接过图纸,铺在案上:“汤先生,我看这西洋火炮威力巨大,但装填速度太慢,如何能加快?”
汤若望指着图纸:“这是红夷大炮,装填需三人配合,确实耗时。但我们可以改进装填方式,将火药和炮弹提前分装,再在炮身上加装准星,提高命中率。”
“如何分装?”庞天寿追问。
汤若望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图:“用铜管制成药包,按剂量提前装好火药,炮弹用棉布包裹,减少摩擦,装填时只需将药包和炮弹依次塞入炮膛,再用通条压实即可,可节省一半时间。”
庞天寿立刻对随从说:“传我命令,按汤先生说的方法,制作一百个药包,即刻试验。”
就在此时,淮安知府匆匆赶来:“庞公公,拆民房、拆寺庙之事,百姓怨声载道,不少乡绅联名上书,请求停止。”
“停止?”庞天寿冷笑,“乡绅们有粮食、有钱财,躲在安乐窝里,不知城外流寇的凶险。告诉他们,要么捐出厚板,要么同意拆房,否则以通敌论处!”
知府面露难色:“庞公公,这些乡绅中有不少是朝中大臣的亲戚,强行拆房,怕是会惹祸上身。”
“惹祸?”庞天寿抽出腰间佩刀,拍在案上,“如今大明都要亡了,还怕惹祸?我奉前明遗旨督造战船,谁敢阻拦,就是叛国!来人,将联名上书的乡绅抓起来,关进大牢,什么时候捐出厚板,什么时候放出来!”
知府不敢再言,连忙退下。汤若望看着庞天寿,面露赞许:“庞公公果决,若大明官员都如你这般,何愁不能收复失地。”
“汤先生过奖。”庞天寿语气缓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西洋火炮的铸造技术,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我已让人准备好了铁矿和焦炭,就等先生指导。”
汤若望点头:“我会尽力。但铸造火炮需要精准的火候和模具,不能有丝毫差错。我带来的两名传教士,都懂铸造技术,可协助公公。”
庞天寿大喜:“好!我这就安排工匠,听从先生和两位传教士的指挥。只要能造出威力巨大的火炮,守住长江防线,我必向未来的新君举荐先生,重加赏赐。”
接下来的数日,庞天寿日夜守在督造局,一边监督战船建造,一边学习火炮铸造技术。汤若望和传教士们亲自动手,指导工匠制作模具、控制火候,第一批红夷大炮的炮身渐渐成型。
而韩赞周带着陈德懋和随从,一路南下,途中又遭遇了三波土匪。陈德懋熟悉地形,每次都能带着他们找到隐蔽的小路,避开危险。
“公公,前面就是徐州,过了徐州,再走五日就能到南京。”陈德懋指着前方的城池。
韩赞周点头:“进城后,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整,打探一下南京的消息。”
刚进徐州城,就听到街上有人议论:“听说了吗?南京的马士英大人要拥立福王登基,史可法大人不同意,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还有卢公公,带着五千两黄金去了南京,听说也是支持福王的。”
韩赞周脸色一变,对随从说:“不好,卢九德怕是要抢先动手。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南京,不能让玉玺落入奸人之手。”
就在此时,几名身着锦衣卫服饰的人迎面走来,目光死死盯着韩赞周一行人。韩赞周心中一紧,拉着陈德懋转身就走:“快走,我们被盯上了!”
锦衣卫立刻追来:“韩公公,别跑了!卢公公有请!”
韩赞周回头,挥刀砍向最前面的锦衣卫:“卢九德派你们来的?他想干什么?”
“卢公公只是想请公公到南京一聚,共商拥立大计。”锦衣卫说着,纷纷拔刀出鞘。
韩赞周的随从立刻上前迎战,双方在街头展开厮杀。陈德懋趁乱钻进旁边的小巷,很快又跑出来,手中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把:“公公,这边!”
韩赞周砍倒一名锦衣卫,跟着陈德懋冲进小巷。小巷狭窄,锦衣卫难以展开攻势,被甩在身后。
“公公,我知道一条密道,能出城。”陈德懋带着韩赞周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城墙下,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
“从这里钻出去,就能到城外的河边,那里有我的小船。”陈德懋率先钻了进去。
韩赞周和随从们紧随其后,钻出排水口,果然看到一艘小船停在河边。几人跳上船,陈德懋摇动船桨,小船快速驶离岸边。
“公公,卢公公为什么要抓你?”陈德懋一边划船一边问。
“他想抢传国玉玺,拥立福王,谋取私利。”韩赞周抚摸着衣襟中的玉玺,“福王并非明主,若让他登基,大明只会更快灭亡。我们必须赶到南京,支持史可法大人,拥立贤明的藩王。”
小船顺着河流南下,韩赞周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忧虑。南京的局势已愈发复杂,马士英和卢九德勾结,手握兵权和钱财,而他只有玉玺和几名随从,想要扭转局势,难如登天。
而南京城内,马士英已召集黄得功、刘良佐等总兵,在朝堂上强行提出拥立福王。史可法据理力争,却被总兵们的武力威胁压制。卢九德站在马士英身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淮安督造局内,第一门红夷大炮铸造完成。庞天寿亲自点燃引线,火炮轰鸣,炮弹准确击中远处的靶船,将船板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