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温度。
图书馆外的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动，叶影被拉得很长，透过高窗落在地面上，像是一块块缓慢移动的光斑。空气里混合着纸张、木质书架和微弱咖啡味道，安静得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
林宇和苏瑶几乎是同时推开图书馆的门。
“今天人不多。”苏瑶低声说。
“可能大家都还没从昨晚的作息里缓过来。”林宇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去常坐的靠里位置，而是被窗边那排空座吸引。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不刺眼，却很亮。
“这里怎么样？”林宇问。
“很好。”苏瑶点头，“像是被时间特意留出来的一块地方。”
他们坐下，把书和笔记一一摆好。
林宇拿的是一本关于纪录片叙事结构的书，苏瑶则翻开了视觉心理学的资料。两个人没有约好，却自然地选了与最近项目有关的内容。
翻页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瑶读得很认真，偶尔会在书页边缘轻轻做标记。林宇看书的速度不快，却会在关键段落停下来，反复读两遍。
有一瞬间，阳光移到了苏瑶的手背上。
林宇注意到了那一点光，像是无意识地，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替她挡住了一部分直射的亮度。
苏瑶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没事。”
他们继续低头。
时间在图书馆里总是变得模糊。没有钟声提醒，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有光影一点点偏移，提醒着夏午正在往深处走。
过了一会儿，苏瑶轻轻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你有没有发现，”她低声说，“在这里坐着，会不自觉地安心下来。”
“因为没有人催。”林宇说，“也没有人要求立刻给出结果。”
“对。”她笑了一下，“好像允许我们慢慢想。”
林宇合上书，侧头看她。
“你最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苏瑶想了想。
“不是未来很远的事。”她说，“反而是一些很小的画面。”
“比如？”
“比如早上操场的风，昨晚自习教室的灯，还有……现在翻书的声音。”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坐在旁边的时候。”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有退路。
林宇的心口轻轻一动。
“我也是。”他说，“以前总觉得重要的是计划，现在才发现，能被记住的都是这些瞬间。”
苏瑶低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重新翻开书，却明显慢了下来。
窗外有学生经过，脚步声被厚厚的玻璃隔开，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图书馆里有人轻轻咳嗽，有人翻书，有人起身离开，却都没有打破这片安静。
“要不要去拿点水？”林宇忽然问。
“好。”苏瑶点头，“顺便活动一下。”
他们一起起身，沿着书架间的小道往饮水机那边走。书架很高，压低了空间，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