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下来时，夜色已经稳稳地落在校园里。
教学楼的灯光亮起，一层一层向下铺开，像是给整栋楼添上了呼吸。走廊里零星还有人，低声交谈、脚步回响，却都很快被夜色吞没。
林宇和苏瑶并肩下楼，没有再说什么。
不是因为话说完了，而是因为那种并肩的状态，已经不需要语言来维持。
走出教学楼，迎面而来的风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路灯亮着，灯下的光在地面形成一圈一圈安静的明亮。通往宿舍区的林荫小路被树影覆盖，光影斑驳，像是被刻意放慢了节奏。
“走这条路吧。”苏瑶说。
“嗯。”林宇点头。
这条小路不算近，却很安静。平时很少有人走，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笑声。
他们的脚步踩在石板上，节奏自然地对齐。
“你有没有发现，”苏瑶忽然开口，“我们最近很少讨论‘接下来要怎样’。”
林宇想了想。
“好像是。”他说，“以前总是会提前想好。”
“现在呢？”
“现在更像是在……把今天走好。”
苏瑶轻轻笑了一下。
“我喜欢这样。”
“我也是。”
路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熄远，前方的光却不断亮起。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被下一盏灯重新覆盖。
“林宇。”苏瑶低声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同一个项目、不在同一个节奏里，你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小路，树影晃动，像是不断向前延伸。
“会。”他说得很坦率，“但不会空。”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学会，怎么把彼此带进生活里，而不只是带进工作。”
苏瑶的脚步慢了一点。
“你这样说的时候，”她轻声说，“让我觉得未来好像没那么可怕。”
“未来本来就不该只剩下压力。”林宇回应。
他们继续往前走。
小路的中段有一段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宿舍区的灯光隐约照过来。那一小段路，显得格外安静。
苏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林宇察觉到，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
“这里有点暗。”她说。
“嗯。”他说，“但路是平的。”
“我不是怕路。”她停顿了一下，“我是怕……有时候看不清。”
林宇侧头看她。
夜色里，她的轮廓被勾得很柔，眼神却很认真。
“那就一起走慢一点。”他说，“看不清的时候，不用急着往前。”
苏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总是这样回答？”
“哪样？”
“让人没办法一个人逞强。”
林宇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是两个晚归的学生从另一侧拐过来。灯光重新出现，小路变得明亮了一些。
苏瑶的肩膀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
这一次，林宇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