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烧烤摊时，夜已经很深了。
街口的喧闹被甩在身后，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回学校的那条路照得不算明亮，却足够温柔。
五个人并没有刻意排成队形，只是自然地走在一起。
脚步踩在柏油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忽然有点舍不得回去。”赵晨打了个酒嗝，又赶紧捂住嘴，“不是舍不得宿舍，是舍不得刚才那氛围。”
“你是舍不得烤串。”林悦毫不留情。
“那也是情绪的一部分。”赵晨理直气壮，“情绪不能被忽视。”
陈风走在最外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方的路灯。
“其实这种路，晚上走还挺舒服的。”
“白天人太多。”苏瑶接话，“晚上反而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描述一种久违的状态。
林宇走在她身侧，听得很清楚。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酒后的凉意，却让人清醒。
“你们发现没有，”林悦忽然说，“我们现在聊天，好像越来越不需要找话题了。”
“是啊。”陈风笑了笑，“以前总有人低头看手机。”
“现在也看啊。”赵晨举了举手机，“只是看得少了。”
“你那是怕走丢。”林悦补刀。
赵晨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起，五个人在斑马线前停下。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错重叠。
“说真的。”赵晨忽然正经了一点，“这个项目结束以后，你们会不会有点空？”
“肯定会。”陈风回答得很快，“忙的时候嫌累，真停下来反而不习惯。”
“我之前就是这样。”林悦点头，“一个项目结束，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
苏瑶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红灯跳转成绿灯，人行道亮起。
他们继续往前走。
“那你呢？”林悦转头看向苏瑶，“会不会舍不得？”
苏瑶想了想，脚步放慢了一点。
“会。”她很坦然，“但不是那种难过的舍不得。”
“而是……知道这段时间很重要，所以会记得。”
她说得很平静，却让人听得很认真。
林宇看着前方，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我以前不太喜欢回忆。”他忽然开口。
几个人都看向他。
“总觉得回忆是给停下来的人准备的。”他说，“但最近好像开始觉得——”
“能被回忆的，反而是走得最认真的一段。”
苏瑶侧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被夜色柔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笑意很浅，却像是回应。
“诶。”赵晨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你们看，那棵树。”
前方的校园边缘，一棵很高的树立在路旁，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我们第一次一起拍素材，好像就在那附近。”陈风说。
“对。”林悦点头，“那天还差点下雨。”
“你们都记得这么清楚？”赵晨有点意外。
“因为那天很乱。”林悦笑，“越乱越容易记住。”
“而且是第一次。”苏瑶补了一句。
“第一次总是会被记住。”陈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