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薇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个紧密相连的日期，后背一阵发凉。
许清竹离职，刘美琳上位。前后脚。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仓库里那个标记“待销毁”的档案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意识里。
那些精美的《竹韵》设计图，那句温柔的寄语“为小雨设计”，还有与《清风》系列惊人的相似度……
一个才华横溢的设计师，为什么会在作品即将成熟时突然离职？
她的心血之作，为何被尘封在即将销毁的档案中？
而那个“小雨”，到底是不是林小雨？如果是，许清竹和林小雨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号在宋雨薇脑子里盘旋，搅得她坐立难安。
她必须弄清楚。至少，要搞清楚许清竹是谁。
直接问苏老师？不行。苏老师现在和华韵有合作，关系微妙。贸然提起十年前的旧事，尤其是可能涉及抄袭的丑闻，太冒失了。
问工作室的老人？她环顾四周，工作室里除了苏老师，资历最老的就是财务张姐和负责行政的吴姨。
但她们都是苏老师成立这个独立工作室后才来的，对更早的、可能与华韵相关的前尘往事，恐怕也不清楚。
看来，得从华韵那边想办法。
接下来的两天，宋雨薇一边处理“锦绣”项目的日常事务，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
她借着沟通项目细节的名义，给华韵设计部几个相熟的助理设计师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起公司早期的元老。
“许清竹？没听说过诶。”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清脆，“我来公司才三年，老人不太熟悉。要不你问问行政部的王姐？她好像在华韵待了十几年了。”
宋雨薇心里一动。行政部王姐？她记得上次去华韵开会，就是这位王姐负责会务，看起来挺和善。
她找了个由头，拨通了华韵行政部的电话，点名找王姐。
“王姐您好，我是苏老师工作室的宋雨薇。上次开会多谢您照顾。”
“有个小事想麻烦您一下，我们这边在做内部资料归档，想核实一下一位早年可能和华韵合作过的设计师的信息，叫许清竹，您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姐的声音似乎谨慎了些：“许清竹啊……好像有点印象，但太久了，记不清了。小姑娘，你查这个干嘛？”
“哦，就是整理资料偶然看到这个名字，顺口一问。”宋雨薇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那不打扰您了，谢谢王姐。”
挂断电话，宋雨薇皱起眉。王姐那瞬间的迟疑和回避，不像完全没印象。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不愿多说。
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有点沮丧，随手点开一个行业老友的微信群。群里大多是些活跃的中青年设计师，偶尔会聊些陈年八卦。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条消息：
“请教各位大佬，有没有人听说过一位叫许清竹的设计师？大概是十年前活跃的，风格偏东方写意，好像和华韵有点渊源。”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冒泡的，也表示没听过。
就在宋雨薇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头像是个风景照，昵称叫“老陈”。
“小姑娘，你怎么想起问许清竹了？”
宋雨薇精神一振，赶紧回复：“陈老师好！我在整理旧资料时看到了她的作品，非常惊艳，想多了解一些。您认识她？”
“认识。以前在华韵共事过。”老陈回复得有点慢，似乎在斟酌词句，“清竹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可惜？”宋雨薇追问。
“唉，都是些老黄历了。”老陈似乎不太想深谈，“她那个人，太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容易得罪人。后来就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您知道吗？”
“不清楚。离职后就没了消息，像人间蒸发一样。有人说她心灰意冷，离开这行了吧。”
心灰意冷？宋雨薇捕捉到关键词。“是因为……和同事处得不好吗？我好像听说，她当时和……刘美琳总监有些理念不合？”
这句话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久到宋雨薇以为老陈不会回复了。
“小姑娘，”老陈的消息终于来了，语气严肃了许多，“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现在刘总监是公司的顶梁柱，有些话，不好乱说。对你没好处。”
说完，头像就灰了，显示已下线。
宋雨薇握着手机，心跳加速。老陈的态度，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
许清竹的离开，绝对和刘美琳有关！而且，是那种不能提的“不合”！
线索似乎又断了。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难道这个许清竹，真的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不甘心。重新点开那个“待销毁”的档案袋照片，放大，仔细看每一处细节。图纸的线条，标注的字迹，甚至纸张的折痕……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张细节图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