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青冥剑,剑身化作一道青光没入袖中。
他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腰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迎向凌玉玲。
“前辈修为通天,晚辈自是不敌。”
叶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前辈既知晚辈身份,又何必戏弄?”
凌玉玲的目光在叶寒收回青冥剑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异彩。
她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温润的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精舍内格外清晰。
“戏弄?谈不上。”
她嘴角勾起,带着一丝玩味,“本座只是好奇。一个区区筑基期修士,竟能拥有法宝级的飞剑。”
“这剑,若本座没看错,并非凡品,其内蕴藏的剑意与威能,绝非普通结丹修士能轻易炼制。叶道友的机缘……当真令人叹为观止啊。”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探究,但话语中的机缘二字,却让叶寒心头猛地一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叶寒还是懂得。
叶寒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语气讥讽道:
“前辈何必如此委婉?杀人夺宝这种事,对魔道六宗的诸位高人而言,不是家常便饭么?”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和些许身外之物,能入前辈法眼,倒是晚辈的荣幸了。”
“哦?”
凌玉玲秀眉微挑,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叶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杀人夺宝?家常便饭?”
她重复着叶寒的话,声音陡然转冷,
“叶寒,你未免太过天真,也太小看这修仙界的残酷了。你以为,这等行径,只在魔道之中盛行?”
“正道?呵!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背地里做的肮脏勾当,就少了么?”
“为了争夺资源、功法、灵脉,甚至是为了掩盖一桩丑闻、一个秘密,同门相残、师徒反目、屠戮弱小之事,难道还少了?至少……”
凌玉玲顿了顿,语气直白道:
“我们魔道中人,行事随心,敢作敢当,不屑于披着那张虚伪的皮!”
“做坏人,总比做那令人作呕的伪君子,要痛快得多!”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叶寒耳边炸响!
在青云宗这些年,也隐隐听说过一些正道内部的龌龊,甚至亲身经历过一些不公。
但像凌玉玲这般,如此赤裸、如此尖锐地将正魔两道的遮羞布同时撕开,还是让他心神剧震,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看着叶寒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凌玉玲似乎满意于自己话语的效果。
她周身的威压稍稍收敛了几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况且,本座若真对你那点机缘起了贪念,此刻你早已身首异处,储物袋也到了本座手中,何须与你在此多费唇舌?”
叶寒沉默了片刻,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辩解和愤怒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抬起头道:
“前辈所言,是真是假,晚辈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