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号在第五日清晨,缓缓驶入了碎叶岛的天然港湾。
碎叶岛面积不大,形状狭长,岛上植被茂盛,尤其是一种叶片宽大、边缘呈锯齿状的“碎叶榕”遍布全岛,故而得名。
此岛地理位置重要,是几条航线的交汇点,加之岛上有一条品质不错的小型灵脉,因此发展成了一处颇为繁荣的中转站与小型坊市。
船刚靠岸,乘客们便鱼贯而下。
叶寒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踏上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大小船只络绎不绝,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装卸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灵草药材味以及淡淡的妖兽材料气息。
他先是在码头附近随意转了转,如同一个初来乍到、对什么都有些好奇的普通筑基散修。
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和店铺,耳朵则捕捉着往来修士的交谈。
“……昨日听潮阁的拍卖会,一瓶碧海丹拍出了三百中品灵石的高价!”
“栖霞山那边听说消停了些,青木宗和玄木岛好像达成了暂时协议,共同探索几处新发现的灵穴……”
“协议?哼,我看是双方都损耗不起,暂时休战罢了。真正的重头戏,恐怕还在后头。”
“唉,听说木魈峡那边更吓人,连元婴老祖都可能陨落,咱们这种修为,还是别去凑那个热闹了……”
大部分议论与海燕号上听到的相差无几,无非是栖霞山、木魈峡、各方势力动向这些话题。
叶寒心中大致有数,便不再耽搁,朝着岛上坊市深处走去。
碎叶岛的坊市沿着一条主街展开,两侧店铺林立,也有不少散修在街边摆摊。
叶寒的目标并非这些明面上的店铺。
他依照吴清风之前告知的备用联络方式,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石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茶寮,挂着“老余茶寮”的陈旧木匾。
门面狭小,里面只摆着三四张旧木桌,此时只有一位头发花白、正慢条斯理擦拭茶具的老者。
叶寒走进茶寮,在老余头对面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
老余头动作迟缓地泡好茶,端了上来,浑浊的眼睛似乎没怎么打量叶寒,只是用平淡的嗓音道:“客官面生,第一次来碎叶岛?”
叶寒端起粗糙的陶杯,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水,同样用平淡的语气回道:
“路过,听闻碎叶岛的云雾针不错,可惜似乎没到季节。”
老余头擦拭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叶寒一眼,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云雾针”是碎叶岛特产的一种灵茶,但产量极少,通常只作为特定联络的暗语切口。
叶寒这句话,前半句是表明自己身份为“路过信使”,后半句则是对接“货物未到或时机未到”的询问。
“今年的云雾针,确实被前些日子的风雨打落了不少,品质不佳。”
老余头缓缓道,这是约定的回应,表示目前没有紧急或重要情报需要传递。
“不过,东边老林沟那边,据说新发现了几丛野茶,长势还行,就是路不好走,蛇虫多了些。”
他话锋一转,开始传递信息。
“东边老林沟”暗指木魈峡方向,“野茶”代表机缘或线索,“路不好走,蛇虫多”则意味着风险极高,且可能有未知的麻烦。
叶寒点点头,表示听懂,又问:“最近岛上,可有什么新鲜事?比如,有没有从西边沙洲来的稀罕货?”他这是在打听天机阁的动态。
老余头拿起一块抹布,慢悠悠擦着桌子,压低了些声音:
“沙洲来的银梭子,前几日在这附近转得挺勤,好像在找什么走丢的星铁。昨天倒是没见,可能往南边礁群去了。不过,沙洲来的商队管事发了话,说谁要是能提供星铁的准确消息,酬劳是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意味着报酬极其丰厚。
叶寒心中明了,天机阁并未放弃,只是搜索重点可能有所调整,但悬赏之下,必有勇夫,自己仍需万分小心。
“除了沙洲的,还有别的热闹吗?听说北边黑沼泽的客人,最近脾气也不太好?”叶寒继续问。
老余头放下抹布,叹了口气:“何止是不好。黑沼泽的乌管事好像亲自出来了,正在各大市集转悠,眼神凶得很,好像在找什么逃掉的药引子。跟他打交道,可得小心再小心。”
果然,鬼鸠上人已经亲至碧波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