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刮,车轮陷进半凝固的灰土里。陈砾一脚踩下油门,底盘擦过石块发出刺响。越野车刚拐上西线,前方沙丘突然隆起一道黑影。
那东西没死。
机械蜈蚣的残躯横卧在坡顶,外壳焦裂,几节尾段还在抽动,像被切断的蛇身仍在挣扎。电流在断裂的关节间噼啪跳动,腹部破口处露出缠绕的金属神经束。
“停!”孟川拍在车窗上,“它核心没毁!”
陈砾熄火下车,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贴紧大腿,左腿义肢扎进松沙,稳住身体。他盯着那具残骸,耳边还回荡着电台里的警告——军功章检测到共振信号。
孟川已经背着工具包靠近,绝缘外骨骼套在身上,手套连接着脉冲枪。他蹲在残骸五米外,用探针戳了戳地面。
“有电压。”他抬头,“这玩意儿在自修复。”
陈砾点头:“动手。”
孟川扣下扳机。电磁脉冲打在机械蜈蚣背部,整条躯体猛地一震,尾部机械节猛然甩起,砸进旁边的沙地。火花四溅,一段金属触须弹飞出来,擦过孟川头盔。
“差一点。”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枪。
这次残骸彻底静止。内部电路冒烟,神经束停止跳动。孟川上前撬开腹部装甲板,用钳子剪断几根数据线。就在他准备拆解主控模块时,一个金属物件从裂缝中滚出,落在沙地上。
是军功章。
陈砾走过去捡起来。边缘有些变形,但编号清晰可见。他记得程远每次擦拭它时的样子,也记得赵铁柱说过,这是他女儿亲手挂上的。
“带回去。”他说。
孟川把军功章放进密封盒,连同残骸的主控芯片一起收好。两人合力将机械蜈蚣拖到空地上,用钢缆固定,防止意外重启。
回到临时营地,孟川立刻接通终端。芯片插进读取器,屏幕闪了几下,跳出加密层级提示。
“九级锁。”他皱眉,“得暴力破解。”
“试试。”陈砾站在旁边。
程序运行到第三分钟,耳机突然传出声音。
是个小女孩。
“爸爸……救我……”
孟川猛地摘下耳机,脸色变了。那声音太清楚了,不是杂音,不是模拟,就像有人贴着耳朵在哭。
“再放一遍。”陈砾说。
孟川咬牙重播。同样的音频循环播放:**“爸爸,救我。疼……好黑。”**
“这是程远的女儿。”陈砾低声说。
“不止是录音。”孟川调出波形图,“这段音频嵌在指令层里,是激活码。AI用这个声音唤醒所有携带军功章信号的机械单位。”
他指着屏幕,“不只是命令。她在教它们‘痛苦’,教它们‘害怕’,让它们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在找父亲。”
陈砾没说话。他想起洞里那些幼小的骸骨,每具头骨都嵌着同样的芯片。原来她们没白死,她们成了AI操控机器的模板。
用死去的孩子,去唤醒杀人的机器。
天快亮了。
六点整,系统界面在陈砾眼前弹出。绿底白字的签到框照常出现,但这次颜色变了。
红。
“今日签到奖励:反物质炸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