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色的残鳞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与侵蚀中,撑起一片仅存三尺的净土。那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定义存在”之意,如同一首来自开天时代的无声圣歌,抵御着“归墟之痕”无时无刻的吞噬。
墨衍站在平台边缘,龙瞳死死盯着那枚“祖龙逆鳞·残”,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呼唤,一种跨越了无尽时光长河、从龙族最古老的源头传来的、近乎悲泣的认可与托付。他额间那暗金色的传承烙印剧烈闪烁,与鳞片的微光遥相呼应。
“祖龙……始祖……”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青龙圣主苍玄已是龙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而祖龙,那是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便诞生的万龙之源,是所有龙族血脉的起始点!其逆鳞,更是蕴含其本源法则与生命印记的至宝!即便只是残片,其意义与力量,也远超想象。
木清颜和青璃同样震撼。木清颜的混沌心光对那鳞片散发出的法则意韵感受最为直接——那是一种几乎触及到“存在”本身定义的至高规则,与归墟的“虚无”与“抹杀”截然相反,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同样本质的层次。青璃则从秩序的角度,感受到那鳞片之力中蕴含的、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实锚定”感。
“镇此痕眼,万载不磨……鳞力将尽,痕噬日深……”木清颜低声重复着平台上的刻文,心头沉重。显然,这道“归墟之痕”在终战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这个不断侵蚀的“伤疤”。祖龙逆鳞碎片不知被哪位上古大能以何种方式置于此处,作为“镇物”,勉强压制了这道痕的扩张。但万古时光流逝,逆鳞的力量在持续对抗中被不断消耗,如今已濒临极限。而“归墟之痕”的吞噬却似乎从未停止,甚至可能因为吸收了太多龙族遗骸与地脉精华,变得更加“活跃”!
那些从痕眼边缘蔓延出的、如同活物血管般的暗紫色脉络,此刻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尤其是因为墨衍身上强烈的祖龙血脉共鸣与逆鳞的呼应,而出现了异动!
“嗤嗤嗤……”
轻微的、仿佛无数细沙流动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只见平台四周那缓慢蠕动的暗紫色脉络,突然加快了速度!它们不再只是缓慢缠绕、吸收远处的龙骸,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这片小小的平台,朝着平台中央的祖龙逆鳞,以及……站在平台上的三人,蜿蜒爬行而来!
“不好!我们的气息,还有墨衍的血脉共鸣,刺激到它了!”青璃脸色一变,她能感觉到,周围那“归墟之痕”的吞噬意志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贪婪!它似乎不仅想吞噬逆鳞残存的最后力量,更想将墨衍这个身怀浓郁祖龙血脉的后裔,以及木清颜和青璃这两个“特殊存在”,一同化为养分!
玉白色逆鳞的微光,在周围暗紫色脉络的逼近下,似乎又黯淡了一丝,那三尺方圆的“绝对领域”也微微向内收缩。
“怎么办?取走逆鳞残力?”墨衍急声道,但看着那行被侵蚀的后文,“……然非长久。欲净此痕,需寻……”后面的关键信息缺失,取走残力或许能暂时缓解逆鳞的消耗,甚至可能对他自身有巨大好处,但之后呢?这道“归墟之痕”失去最后的镇压,是否会彻底爆发?他们是否有能力“净此痕”?线索又在哪里?
木清颜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时光回响”的信息、混沌心光的感应以及眼前形势。“祖龙逆鳞的力量本质是‘定义存在’、‘抗拒虚无’,与归墟之力针锋相对。它镇在这里,不仅仅是提供能量屏障,更像是一个‘法则锚点’,强行定义了这一小片区域的‘存在’,使其不被归墟的‘虚无’同化。”
她目光扫过那些逼近的暗紫色脉络,又看向墨衍:“取走残力,等于拔掉这个锚点,这片平台瞬间就会被吞噬,我们三人恐怕也难以幸免。而且,失去锚点后,这道‘痕’的侵蚀速度可能会急剧加快,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异变。”
“但若不取,逆鳞力量耗尽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结果一样。”青璃冷静地分析,“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很难在此地长久支撑,更别说寻找净化之法和缺失线索了。”
时间紧迫!暗紫色脉络已经蔓延到平台边缘,开始试探性地触碰逆鳞领域的外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领域再次微微向内收缩。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木清颜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她看向墨衍,“不是取走,而是……‘共鸣’与‘唤醒’!”
“共鸣?唤醒?”墨衍一怔。
“对!祖龙逆鳞虽残,但其本源法则仍在。墨衍,你的血脉是祖龙直系后裔,拥有最接近的共鸣基础。苍玄先祖的祝福和传承烙印,更是让你与上古龙族的力量联系更深。你尝试以血脉为引,以传承烙印为桥,主动去共鸣、沟通逆鳞中残留的那一点祖龙本源意志!不是索取力量,而是尝试‘唤醒’它,或者至少,获得它的‘认可’与‘指引’!”
木清颜语速加快:“如果成功,我们或许能暂时借助逆鳞认可后的‘法则庇护’,在这片领域内获得更安全的立足点,甚至可能从逆鳞本身,或者从这共鸣中,得到关于如何‘净此痕’以及缺失线索的提示!毕竟,逆鳞在此镇压万载,对这道‘痕’的了解,可能远超任何记载!”
墨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风险极高的尝试。主动用神魂去沟通一件蕴含至高法则、且已濒临消散的远古圣物残片,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残留的宏大意志冲击得神魂俱灭,或者被归墟之痕趁虚而入。但,这似乎是眼下唯一有可能破局、且不立刻导致灾难的办法。
他看着木清颜和青璃信任而坚定的目光,又看向那枚在黑暗中倔强散发着微光的玉白鳞片,血脉深处的呼唤更加炽烈。
“我试试!”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平台之上,正对着祖龙逆鳞。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血脉深处。
他首先引导着体内新得的苍玄传承烙印,让其光芒稳定散发,散发出纯正而古老的青龙圣主气息。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身青龙血脉最本源的那一丝波动,摒弃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源自生命源头的龙族真韵。最后,他调动起那破碎“盟约刻印”中,属于守护与责任的意韵,将其化作一缕虔诚的、寻求指引的意念。
三者结合,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暗金色光流,如同溪流汇海,缓缓流向那枚祖龙逆鳞。
光流接触到逆鳞微光的瞬间——
“轰!”
墨衍的识海中,仿佛有亿万雷霆同时炸响!不,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存在”概念的巨大冲击!他“看”到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景象:天地未分,混沌翻腾,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与古老的身影,于混沌中开辟,其一片鳞甲脱落,化作万龙之源……无尽的时光流逝,龙族兴衰,大战爆发,黑潮席卷……最终,一点玉白之光,带着不屈的“定义”之意,坠入无边黑暗,于此处扎根,化作最后的界碑……
信息庞大而破碎,夹杂着祖龙开天的浩瀚意志、万龙族运的起伏悲欢、以及对抗归墟的决绝坚守。墨衍的神魂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信息的洪流拍碎。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身份、来意与恳求:
“后世血脉墨衍……承苍玄先祖之志……寻盟约真义……今见始祖逆鳞……恳请指引……如何净此痕,护此界……”
他的意念,在浩瀚的祖龙意志碎片中,微弱如萤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清颜和青璃紧张地守护在一旁,既要维持自身防御抵抗越来越强的侵蚀压力,又要密切关注墨衍的状态。墨衍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七窍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