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银色源塔的瞬间,身后的液态金属门扉无声闭合,将外界时光乱流海的喧嚣与光芒彻底隔绝。塔内,是另一番景象。
通道宽阔,由某种散发柔和白光的晶体铺就,两侧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流淌着微光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而古老的韵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时光本源气息,比外界“时光乱流海”中的更加精纯、更加“有序”。同时,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机械造物的金属冷却味道,以及岁月沉淀下的尘埃气息。
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中回荡,被墙壁上的符文无声吸收、消弭。
“好浓郁的时光法则……而且,这里的时空结构异常稳固,与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青璃感受着周围的环境,低声道。她的秩序原点在这种极度“有序”的环境中,反而感到一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墨衍的龙瞳扫过墙壁上流淌的符文,那些符文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在“时序守护者”遗迹和警戒阵列中感知到的法则波动同源,但更加深奥、更加本源。“这座塔,似乎是‘时序守护者’体系的核心枢纽之一,或者说,是某个更高阶的‘时源之核’的载体或控制中枢。”
木清颜手中的“时之钥心”在进入塔内后,便一直处于轻微的震颤状态,共鸣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直指塔的上层。她的涅盘心火也在这种环境中微微摇曳,似乎在与无处不在的时光本源气息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与适应。
“钥心指引的方向是向上。”木清颜抬头望向通道尽头盘旋而上的阶梯,“‘时源之心’就在塔顶缺失处。但我们不能大意,警示中提到塔内仍有独立防御机制和未知风险。”
三人沿着通道前行。通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紧闭的、材质特殊的门户,上面有着不同的符文标识,似乎是控制室、储藏室或能源节点之类的功能房间。他们尝试用神识探察,却发现门户上有着强大的禁制,强行探查很可能触发警报或反击,只得作罢。
通道盘旋向上,结构复杂,如同巨塔内部的精密血管。他们行走其间,能感觉到整座塔虽然残破,但其内部仍有一种微弱而坚韧的“脉搏”在跳动,那是某种核心能源还在最低限度维持运转的迹象。
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
大厅高达百丈,穹顶布满了精密复杂的星图浮雕,无数细微的银蓝色光点在星图间缓缓流动,模拟着某种宇宙天象。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透明晶体管道和银色金属构件组成的、如同某种超巨型精密仪器般的装置。装置的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许多晶体管道断裂,金属构件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仍有少数区域,有极其微弱的银蓝色能量在其中如萤火般流转。
而在装置的最上方,与穹顶星图对应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呈不规则撕裂状的巨大缺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暴力地从那里“挖”走了。缺口边缘残留着焦黑与晶体熔融的痕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与“归墟之痕”类似的、但更加纯粹的“虚无”与“终结”气息!
“‘时源之心’……原本应该就在那里!”木清颜望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心中了然。看来,“时源之心”并非遗失,而是很可能在上古终战或其后某个时刻,被归墟的恐怖力量直接击碎或掠走了核心部分?塔顶的缺失,正源于此。
“这里似乎是塔的核心控制大厅。”青璃观察着中央的巨大装置,“这些管道和构件,很可能是引导、控制、放大‘时源之心’力量的系统。如今系统大部分损毁,能源枯竭,只剩下最基本的维持功能。”
墨衍则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些‘未知风险’……会不会就藏在这些损毁的装置里,或者……这大厅的某个角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大厅穹顶的星图中,几颗原本缓缓流动的银蓝光点,毫无征兆地改变了轨迹,速度骤然加快,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同时,大厅地面、墙壁上一些不起眼的破损处,也渗出丝丝缕缕暗银色的、如同液态金属又似能量流体的东西,迅速凝聚、变形!
“防御机制激活了!”木清颜低喝一声,涅盘心火瞬间透体而出,七彩琉璃光芒照亮了周围。
那些疾射而来的银蓝光点在靠近三人十丈范围时,骤然停住,悬浮在空中,光芒迅速拉伸、变形,化作一个个约莫人高、外形近似“戍”但更加纤细、表面流淌着液态银光的金属人形!它们的“头部”只有两点幽蓝的光点,锁定着三人,散发着冰冷而高效的战斗意韵。
而那些地面凝聚的暗银色流体,则化作了一条条滑腻灵活的金属触手,如同毒蛇般从地面弹起,配合着金属人形,封堵了三人可能的退路。
“是塔的自动防御单元……或者说是清理程序!”青璃迅速判断,“能量波动不强,单个大概相当于巅峰天仙,但数量不少,而且配合严密,在这充满时光法则的环境中,它们的能力可能被增幅!”
话音刚落,十余个金属人形同时动了!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却快如鬼魅,轨迹飘忽,仿佛能轻微预判或干扰周围的时光流速!手中的液态银光凝聚成各种形态的能量刃、穿刺锥、束缚网,从各个角度袭向三人!地面的金属触手则如同绊索和突刺,阴险地攻击下盘。
“战!”墨衍一声低吼,率先迎上。他没有化出龙人战体,而是以人形状态,将祖龙之力灌注双拳。暗金色的拳芒轰出,带着“定义存在”的霸道意韵,与正面扑来的两具金属人形的能量刃狠狠撞在一起!
“铛!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那两具金属人形被震得倒飞出去,体表银光剧烈荡漾,但并未溃散,落地后一个翻滚便再次扑上,显示出极强的抗击打和卸力能力。它们的攻击中,也蕴含着一种细微的、试图干扰对手时间感知的波动。
与此同时,木清颜和青璃也陷入了围攻。
木清颜身法灵动,七彩涅盘心火在身周形成一层流动的光焰,金属人形的攻击落在上面,如同陷入泥潭,速度和威力都被削弱、化解。她并未急于击毁它们,而是以心火感知着它们的能量运转模式和时光干扰特性,同时手中“时之钥心”光芒闪烁,不断释放出细微的时光涟漪,反向干扰、迟滞着它们的动作。她在适应,在学习,也在寻找这些防御单元的弱点。
青璃则以守为攻。银翠色的秩序之力化作层层叠叠、不断旋转的微型法阵,环绕周身。金属触手和部分人形的攻击落在法阵上,或被偏转,或被分解,难以近身。她更多的精力用于“解析”这些防御单元的攻击逻辑和能量流动破绽,并不时以秩序之力凝聚的“破法尖刺”,精准地刺向那些液态银光流转的关键节点,往往能一击让某个单元暂时“宕机”或动作紊乱。
战斗激烈而胶着。这些防御单体力量不算顶尖,但数量众多,配合无间,又占据地利(塔内时光法则环境),给三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尤其是它们那种对时光的轻微干扰能力,让习惯了自身时间感的三人需要不断调整,消耗额外的精神。
然而,三人都是历经无数生死磨砺的存在,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战斗节奏,并找到了应对之法。
墨衍发现,这些金属人形对纯粹的、蕴含“定义”法则的物理冲击抗性最强,但对能量属性的剧烈变化和神魂层面的冲击相对脆弱。他开始在拳劲中融入一丝祖龙威压与破碎盟约印记的沧桑悲意,形成精神层面的震荡波。果然,被他击中的金属人形,动作会出现更明显的僵直。
木清颜则利用涅盘心火的“混沌调和”特性,尝试去“侵入”和“同化”那些液态银光的能量结构。虽然速度不快,但被她心火持续灼烧的防御单元,其能量运转会逐渐变得滞涩、不协调。同时,她通过“时之钥心”释放的时光干扰越来越精准,开始能小范围地“制造”出短暂的、有利于己方的时光流速差。
青璃的“动态平衡秩序观”在这种复杂多变的围攻中发挥出色。她能迅速判断出攻击潮汐中的“薄弱点”与“过载点”,引导墨衍和木清颜的攻击,或者自身以最小的代价瓦解最具威胁的合击。她的秩序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润滑剂和催化剂,让三人的配合越发默契高效。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随着最后一具金属人形被墨衍蕴含着祖龙威压的一拳轰中核心,化作一滩失去活性的液态金属瘫倒在地,所有袭来的防御单元都被清除干净。那些金属触手也仿佛失去了指令,重新化为暗银色流体,渗回地面破损处。
大厅恢复了寂静,只有中央那残破的巨大装置中,微弱的银蓝能量依旧在无声流淌。
三人身上都带了点轻伤,气息略有起伏,但眼神更加锐利。刚才的战斗,不仅是对实力的检验,更是对他们在塔内环境中运用力量、配合默契的进一步磨合。
“这些防御单元……与其说是要杀死闯入者,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压力测试’或‘资格复核’。”木清颜平息着气息,分析道,“它们的攻击留有余地,更多是考验闯入者的应变、配合以及对时光法则干扰的抵抗与适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