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坐落在沧澜江入海口,古称“浮阳城”。
大运河连接南北,人口密集,武风盛行。
在江湖之上有“镖不喊沧”的声誉。
千年潮汐冲刷出这片肥沃土地,也滋养了这座南北水陆枢纽的繁华。
可当萧寒生第二十日抵达时,看到的却是一座被阴云和恐惧笼罩的城池。
城外,
许多临江房屋被水泡得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架。路上有深深的水痕,显示不久前江水曾漫入城中。
几个老妇在屋前烧纸,哭声凄切:
“儿啊……娘的儿啊……你怎么就去了……”
这时有一个中年商人路过问道:“几位大姐,这城中到底发生何事?”
其中一名老妇人闻言哽咽说道:“孽、孽龙作乱……三个月了!江里出了条黑蛟,兴风作浪,吞了上百人!镇海寺的镇海吼大人都被打伤了……”
旁边另一个妇人哭诉道:“我家男人是渔夫,上月出海就没回来……尸体三天后在江滩找到,只剩半截……”
“官府不管吗?”那商人问。
“管?怎么管?”这是一个过路的年轻武人愤然插话,
“沧州府衙请了三位元婴真人助阵,上月入江除蛟,结果一死两伤!现在连府尊大人都躲进内城不敢出来了!”
中年商人闻言惊讶不已,随后朝着身后的伙计说了几句话,看样子,是想赶紧逃离此地。
几人的对话,萧寒生听得真切,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越近城池,肃杀之气越重。
城门处戒备森严,守军个个面色凝重,对入城者盘查极严。
萧寒生走到城门前时,守军校尉看他孤身黑衣,本能地想拦,但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放行。
入城后,景象更显凄惶。
沧州本是南北水陆枢纽,往昔此时应是华灯初上、夜市喧嚣。
可如今街上行人寥寥,商铺大半关门,偶有开门的也是早早打烊。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和药味。
本地百姓既求神拜佛,又备伤药自保。
萧寒生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回荡。
他一身黑衣,脸色冷漠,周身魔气不断翻涌。
“瞧那人……”
“噤声!管他是什么人,能活着进城就是本事。”
“听说城外又死了十几个武人,想趁黑蛟受伤捡便宜,结果……”
低语声从门缝窗隙飘出。
沧州武风果然盛行,即便在这种境况下,仍有武人不惧生死,试图屠蛟扬名。
转过街角,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沧州城中心广场,此刻聚集了数百人。
广场北端有座千年古寺,寺门匾额上书“镇海寺”三个鎏金大字,字迹古朴苍劲。
寺前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石兽,形似狮非狮,似麒麟非麒麟,昂首向江,作咆哮状。
正是“镇海吼”。
只是此刻,这尊千年石兽身上布满裂痕,最深处从右肩延伸到腹下,几乎要将它劈成两半。
裂痕中渗出暗淡的金光,那是石兽灵性正在流失的迹象。
石兽脚下,数十名僧人盘坐诵经,佛光如丝如缕注入裂痕,勉强维持着石兽不崩。
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僧站在石兽前,此人是镇海寺方丈慧明大师。
他手持禅杖,面色凝重地对周围人道:
“三日前,黑蛟趁大潮再袭,镇海大人拼死相抗,重伤其身。
但大人也遭蛟尾重击,灵脉受损。
老衲与众弟子日夜诵经温养,也只能暂缓其伤。若黑蛟再来一次……”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广场上聚集的多是沧州武林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