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却蕴含着无比复杂情绪的猫叫,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那不是寻常的猫叫,更像是某种超越语言的叹息,夹杂着挫败、震撼、敬畏,以及一丝……棋逢对手般的、病态的兴奋。
金色猫瞳中的数据洪流缓缓平息,恢复了深邃的暗金。漂浮的破碎剧本虚影也逐一黯淡、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艾利欧低下头,舔了舔自己漆黑的爪子,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从容。
“剧本……” 它在意识中低语,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不过是记录‘可能性’的羊皮纸。当‘可能性’的源头本身,已经化身为‘必然’的编织者……那么,旧的剧本,自然就只剩下被撕碎、被重写的命运。”
它并不愤怒,也不沮丧。相反,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性。
归墟的存在,陈砚秋的道路,幽玥、虚铃、岚……这些新生的、或关系重构的星神,以及被统合进来的无数世界与文明……这一切构成了一个远比旧宇宙更加庞大、复杂、且充满未知变量的“新舞台”。
而它艾利欧,这个以“剧本”为食、以引导“必然”为乐的意志,正身处这个新舞台的核心观众席(甚至可以说是后台之一)。旧的剧本碎了?没关系。这意味着,它有了一片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创作”(或者说“观测与引导”)天地。
只是,这次的“创作”,不能再是过去那种居高临下、仿佛执棋者般的姿态。它必须更加谦卑,更加谨慎,更加……灵活。它需要重新学习这个新纪元的“语法”与“规则”,需要更深入地观察那位根源星神及其麾下势力的动向,需要理解新生的星神们(如幽玥、虚铃)的意志与行为模式,也需要评估像星穹列车、星核猎手、乃至归墟内部如墨焰、苏尔特洛奇、阿塔丽娜等“变量”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无疑是一个浩大得令人绝望的工程。
但艾利欧乐在其中。
它抬起头,金色的猫瞳望向居住舱的舷窗外。归墟的人造天光系统正模拟着黎明的到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冷色调的“晨光”开始浸染外面那些冰冷的金属结构。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这个由破碎的旧剧本堆积而成、却又充满无限新可能的“新纪元”里。
艾利欧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漆黑的身体在渐亮的“晨光”中拉出一道优雅的剪影。
“那么……” 它心中自语,带着一丝玩味与期待,“就让我看看,在这位‘编剧’亲自登台的宏大史诗里……”
“我这份‘旧时代的旁白’,又能找到多少……有趣的‘注脚’与‘变奏’呢?”
它轻盈地跳下软垫,悄无声息地走向房间深处,重新隐没于阴影之中,仿佛从未进行过那场足以令任何智者疯狂的信息风暴。
破碎的剧本残页,无声地消散在归墟的“晨风”里。
而新的故事,正在无数个像这样的角落里,悄然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