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利剑出鞘,“郑国夫人!”
林武和影子心中皆是一震。郑国夫人!那可是皇室宗亲,太后的手帕交,陛下幼时也曾得其照拂,在宫中地位超然!
“她当年以侍疾为名,频繁出入宫闱,与刘明堂过从甚密……给朕查!查清他们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密信传递、乃至任何一次看似寻常的会面!记住,是任何!”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朕要的不是怀疑,是确凿的、能钉死他们的铁证!朕要看看,这满朝朱紫,锦绣华服之下,还藏着多少食君之禄、弑君求利的魑魅魍魉!”
“臣(属下)遵旨!”林武与影子齐声应道,声音凝重。他们深知此案干系之大,牵涉之深,已远超之前的张太傅通敌案。
一场针对隐藏最深、罪行最重、直指皇权根本的逆党最终清算,随着林文清从边境送回的这封密报,正式、且再无转圜地拉开了序幕。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大网,开始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重重宫阙之内,悄然而迅疾地收紧。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郑国夫人正陪着太后说话解闷。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气质雍容,言笑晏晏,一如往常般温婉体贴,与太后说着些京中趣闻和佛经故事。然而,她那保养得宜的纤细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却无意识地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尖微微泛白。
太后面带倦容,听着郑国夫人说话,偶尔颔首。忽然,太后轻轻叹了一声,揉了揉额角,似是随口说道:“皇帝这几日,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瞧着神色不大好,昨日来请安时,还问起先帝晚年病中之事,问得甚是仔细……唉,想必是思念先帝了。”
郑国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极快地恢复如常,但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皇帝……在查先帝病中之事?!还问得甚是仔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几乎维持不住端庄的坐姿。她强自镇定,端起茶盏,借着抿茶的动作掩饰瞬间失血的唇色和微颤的手腕,顺着太后的话道:“陛下纯孝,思念先帝也是常情。只是……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劳神追问,徒增伤感呢?”
太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又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只是皇帝性子执拗,他认定的事,总要弄个明白。”
“弄个明白……”郑国夫人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她不敢再多待,又闲话几句,便借口府中尚有事务,告退了出来。
走出慈宁宫,踏上宫道的青石板,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郑国夫人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遍体生寒。皇帝为什么会突然追问先帝病情?是发现了什么?张太傅倒台,周谨被捕,王珏失踪……这一连串的事情,难道最终……要烧到她身上来了?
她必须立刻回去!必须弄清楚,到底哪里出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