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利用新获得的安全权限,悄然访问了德行科技内部资料库中一个名为“历史合作项目归档(绝密)”的子目录。这里存放着公司与月球联邦科学院、军方以及其他机构早年合作的一些非公开项目记录,其中不少因为技术路线失败、伦理问题或政策变动而被封存。
他输入关键词“UT-X系列”、“感官实验”、“信息残留”、“非人类文明痕迹”,系统经过数秒的权限验证后,返回了寥寥几份高度加密的文件摘要。其中一份名为《UT-X-7样本初期接触者异常反应追踪报告(归档)》的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报告日期是在浪子抵达月球前大约一年。
浪子申请了解密,理由是为了当前“协同滤波算法”项目寻找历史数据参考。等待批复需要时间。他转而搜索欧文博士笔记中提到的“清道夫现象民间观测记录”。这一次,他绕开公司数据库,利用“特殊感知与协同算法组”新获得的“特殊调查设备”采购权限,连接到了一个半公开的、由月球各机构边缘科研人员和民间爱好者维护的“异常现象共享观测网络”(AOSN)。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网络中,充斥着各种未经证实的目击报告和猜想。浪子设置了过滤条件,重点查找与“感官剥夺”、“情绪空洞”、“记忆缺失”以及“非授权信息清理”相关的条目。很快,他锁定了几份时间跨度超过五年的报告,地点遍布狂浪市不同区域,甚至包括其他月球居住点。
报告描述的现象惊人相似:某些自称“感知敏锐”或“直觉超常”的个体(其中一些后来被证实是轻度精神障碍患者,但也有一些是正常的艺术家、心理咨询师或技术工人),在特定时间地点会突然感到“周围的一切失去色彩和意义”、“内心情绪被瞬间抽空”、“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擦拭自己的记忆和感受”。大多数经历者事后只能回忆起一片“灰白”或“寂静”,并伴有短期的情感淡漠和认知迟钝。少数人提到,在事件发生前,曾感知到某种“冰冷的窥视感”或“无味的空洞感”。
这些描述,与浪子在宇宙中遭遇的“虚无哨兵”及其“剥夺”领域的效果,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难道“清道夫”在月球都市中也有活动?它们的目标是那些觉醒了特殊感知能力的人?还是说,这些事件是某种不完善的“清道夫”技术或仿制品造成的?
浪子将这些报告下载并加密保存。这些民间记录虽然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但与他之前的遭遇和欧文博士的笔记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隐藏在月球正常社会之下的、针对“信息异常”或“特殊感知者”进行“清理”的暗面行动网络。这个网络可能与制造“信息污染”的组织有关,也可能属于另一个平行或对立的势力。
他意识到,自己和美美很可能早已被这个网络标记。之前的袭击和抹黑,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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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则在“感官奇迹”工作室新建的“研发实验室”里,开始了她的“净化料理”探索。实验室配备了先进的分子料理设备、精密的环境控制仪和一套林静通过关系搞来的、用于监测脑波与生理指标的便携式医疗传感器。
第一位自愿实验者,是林静通过私人关系找到的一位退休老教师。这位老教师居住在靠近第七区(仓库所在区)的一栋老旧公寓楼里,近几个月来,她一直感到无缘无故的疲惫、沮丧,对曾经热爱的园艺和阅读失去了兴趣,晚上多梦易醒,且梦境灰暗压抑。她去医疗机构检查,生理指标基本正常,被诊断为轻度抑郁,但药物治疗效果不佳。林静和美美向她透露,正在试验一种新型的“感官营养辅助疗法”,可能对她的症状有帮助,老人犹豫后同意了。
美美首先用浪子给她改进过的、更灵敏的“定向谐波探针”(伪装成新型健康监测手环)为老教师做了扫描。结果显示,老教师周围环绕着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惰性灰暗信息场”,其“味道”特质与仓库中那种“污浊信息素”有相似之处,但淡化了无数倍,更像是长期暴露在低浓度“信息污染”环境下的慢性积累。
“这可能就是长期生活在‘信息污染’扩散边缘区域导致的状态。”浪子远程分析数据后判断,“污染浓度很低,不足以引起急性症状,但会慢慢侵蚀情绪和活力。”
美美有了目标。她要制作的“净化料理”,需要能够**温和地识别、吸附并中和**这种“惰性灰暗信息场”,同时为老教师注入**生机与希望**的“正面味道”,帮助其自身恢复平衡。
她选择了具有强大吸附和解毒功能的天然食材(如某些月球培育的藻类和菌类)作为基底,象征“清洁”。同时,加入了几种已知能提升情绪、富含特定营养素的果实和香料。但最关键的一步,依然是“厨心”的运用。
这一次,美美不再仅仅是注入情绪记忆或模拟氛围。她尝试运用从“核心谐律”中学到的更精妙的“共鸣调制”技巧,将自己的意念——对“净化”、“复苏”、“温暖”的强烈祈愿——转化为一种具有**主动搜寻与中和特定负面信息频率能力**的复合“谐波”。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如同在脑海中同时谱写两段相互配合的旋律:一段用于“识别与吸附灰暗”,另一段用于“释放与滋养生机”。
她将自己关在实验室整整一天,失败了无数次,才终于成功调制出一小碗散发着淡淡翡翠光泽、口感清爽微甘的“净源复苏羹”。这碗羹在她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活跃的绿色净网”包裹着“温暖金色阳光”** 的复合“味象”。
老教师在实验室的特定环境中,安静地喝下了这碗羹。便携式传感器监测到她的脑波出现了显着变化:过度活跃的焦虑波段(Beta波)有所抑制,而放松与专注的Alpha波和Theta波增强。皮肤电导率和心率变异性等指标也显示压力水平下降。
更重要的是,老教师本人的感受。她闭上眼睛,良久后睁开,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久违的光彩:“感觉……好像心里一层薄薄的灰被擦掉了一些,身体也轻快了一点。好像……能闻到窗外盆栽泥土的味道了,之前总觉得那味道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