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领命而去。赵副主管也识趣地告退,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预算分配和装备采购文件。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浪子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放着泰坦之战的最后一幕,那双“饥渴之眼”带来的冰冷颤栗仿佛还在骨髓中残留。这次行动,他们看似赢了,但赢得侥幸,赢得惨烈,更揭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审判庭”到底有多庞大?他们的“吾主”究竟是什么?“静止荒漠”又是什么样的存在?除了已知的几个路标,太阳系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问题远比答案多。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忧虑中。他必须尽快恢复,整合特勤部新获得的力量和资源,消化泰坦的技术成果,深挖“牧羊人”留下的线索,同时警惕“审判庭”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
还有美美……她这次透支太大,虽然生命无碍,但那种与星球意识强行共鸣带来的负担,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美美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甚至更深邃了些。她端着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营养剂走了进来。
“医生说你今天可以进食流质了。”美美将杯子放在床头,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很自然地握住浪子放在被子外的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浪子笑了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你呢?精神还好吗?”
“嗯,睡了好久,感觉好多了。”美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而且……好像对‘滋味’的感知,更细腻了一些。我能感觉到你现在的‘滋味’,很复杂……有疲惫,有沉重,有警惕,但最底下……还是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儿。”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也一样。泰坦很惨,但我们救了它,哪怕只是暂时的。‘沉默之心’最后的意识波动告诉我,它会慢慢恢复,带着伤,但活着。”
浪子心中一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活着就好。我们也是。”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享受着劫后余生难得的宁静。
“对了,”美美忽然想起什么,“欧阳院士刚才让人传话,说对从泰坦带回来的、那种‘净蚀’能量与空间奇点混合的残留样本,有了一些初步但很有趣的发现,可能对我们理解‘审判庭’的技术和那个‘静止荒漠’有帮助。等你再好点,他想和你详细谈谈。”
浪子眼睛微眯:“哦?看来这趟冒险,带回来的不光是伤疤和勋章。”
“还有更多的麻烦和……机会。”美美接口道,嘴角微微上扬。
浪子看着她,也笑了。是啊,麻烦永远不断,但机会也总是与危机并存。从月球街头的抽奖锦鲤,到星际战场上的特勤部长,这条路他走得惊心动魄,却也让他拥有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力量、责任和……伴侣。
“等我能下床了,”浪子看向窗外,黑石基地内部模拟的柔和“阳光”正洒在走廊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咱们的新预算能买多少新装备,顺便去船坞盯着点‘守护者’号的进度。第二件事,得好好‘审审’那位周默先生留下的‘遗产’。”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算计,那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善于抓住每一分机会的“打工牛马”灵魂,从未离开。
“当然,”他转头看向美美,语气柔和下来,“还得陪你去看看,‘星空观景生态穹顶社区’的楼盘,涨到多少钱一平了。咱们这次,可是带着‘太阳系守护者’的勋章去看房,怎么也得打个折吧?”
美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归途殊勋加身,内部隐患未除,深空威胁犹在。但生活总要继续,仗要打,钱要赚,家也要置办。
浪子和他的“星标特勤部”,在短暂的喘息之后,即将迎来更加错综复杂、波澜壮阔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