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迎敌！”曹军守将仓促组织抵抗。
但江淮军的装备优势太大了。连珠弩连发如雨，曹军的皮甲根本挡不住；火箭巢覆盖射击，营寨一片混乱。不过半个时辰，渡口易手。
“太快了。”吕玲绮率骑兵渡河后，皱眉道，“曹军抵抗……太弱了。”
赵云也察觉不对。这渡口是淮河要冲，按常理至少该有五千守军。但刚才交战，最多两千人，而且多是老弱。
“有诈！”他猛然醒悟，“撤！快撤回南岸！”
但已经来不及了。两岸忽然火把通明，无数曹军从黑暗中涌出——不是从营寨，而是从两侧的山林中！黑压压的，至少有五万人！
中计了！曹仁早就料到他们会偷袭渡口，故意示弱诱敌！
“结圆阵！向河边突围！”赵云厉喝。
但曹军太多了。箭如飞蝗，江淮军虽勇，但寡不敌众，伤亡骤增。
就在危急关头，南岸忽然传来震天巨响！
“轰——！轰——！轰——！”
是霹雳炮！林朔亲自率主力到了！
三十艘“巢湖级”楼船出现在江面，炮口喷出火光。炮弹落入曹军阵中，炸得人仰马翻。更可怕的是，有些炮弹炸开后冒出浓烟——是毒烟弹！
“咳咳……我的眼睛！”
“撤！快撤！”
曹军阵脚大乱。赵云趁机率军突围，退回船上。
这一战，双方各损兵数千，算是平手。但战略上，林朔吃了亏——偷袭不成，反暴露了实力。
……
三日后，合肥。
林朔看着战报，面沉如水。曹仁用兵老辣，看来曹丕身边，还是有能人的。
“主公，”贾诩分析道，“曹仁此计，意在挫我锐气，拖延时间。他在等——等刘备、孙权变心，等我们粮草耗尽，等……内部生变。”
“内部？”林朔皱眉。
“老臣刚收到密报，”贾诩压低声音，“江东那边，有流言说主公欲吞并江东，将孙权贬为藩王。荆州那边，也说主公‘名为扶汉，实为篡逆’。这些流言……来得蹊跷。”
“曹丕的离间计。”林朔冷笑，“但他忘了——我与孔明、仲谋，不是因利益而盟，是因理念而合。我们都要结束这乱世，只是方法不同。”
正说着，亲卫来报：“主公，荆州、江东使者同时到了！”
来得正好。林朔起身：“请！”
来的都是熟人——荆州是马良，江东是诸葛瑾。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急赶。
“林公，”马良先开口，“孔明先生让我带话：荆州五万军已至宛城，随时可攻。但许都流言四起，说林公欲独霸中原，不知……”
“是曹丕的离间计。”林朔坦然道，“请回禀孔明先生：我林朔起兵，不为称王称帝，只为结束乱世。待天下平定，是立汉室，还是立新朝，可由天下人共议。但现在——曹丕不除，战乱不止。”
诸葛瑾接着道：“吴侯也让瑾带话：广陵八万水军整装待发。但……许都使者到建业，许吴侯‘吴王’之位，永镇江南。吴侯虽未答应，但麾下文武……意见不一。”
这是实情。孙权麾下，张昭等老臣本就主张偏安，如今曹丕给的条件优厚，难免心动。
林朔沉吟片刻，忽然问：“子瑜先生，你兄长（诸葛亮）怎么看？”
诸葛瑾一怔，随即道：“兄长说……曹丕之诺，如画饼充饥。今日许你吴王，明日就可削藩。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最真。”
“说得好。”林朔抚掌，“请回禀吴侯：待破许都，中原之地，我可与吴侯、皇叔三分。但若此时退缩……将来曹丕缓过气来，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江东。”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诸葛瑾肃然：“瑾明白了。”
送走两位使者，林朔独坐堂中。他知道，联盟的裂缝已经出现。若不能尽快打开局面，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主公，”吕玲绮走进来，轻声道，“承业今日问，爹爹何时回家。他说……想爹爹了。”
林朔心中一软。他想起出征前，承业抱着他的腿说：“爹爹去打坏人，早点回来。”
“玲绮，”他握住她的手，“这一仗，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拖得久了，孩子们会长大在战乱中，百姓会继续受苦。”
“我明白。”吕玲绮靠在他肩上，“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嗯？”
“曹仁善守，我们强攻淮河防线，正中他下怀。”吕玲绮眼中闪着光，“不如……绕过去。”
“绕？”林朔一怔。
“走海路。”吕玲绮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江口划向北方，“巢湖水军入长江，出海口，沿海岸线北上，在青州登陆。青州守将是臧霸——此人三年前就与我们有联系，可说服他借道。然后……直扑邺城！”
邺城！曹魏的陪都，也是北方的经济、军事中心。若取邺城，等于切断许都与北方的联系，曹丕将陷入绝境。
“可是海路凶险，且青州之后，要过黄河，还要面对幽州、冀州曹军……”
“所以需要一支奇兵。”吕玲绮坚定道，“我愿率三万精兵，走此路。若成，可定中原；若败……至少能吸引曹军主力，为正面战场创造机会。”
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林朔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
“玲绮……”
“让我去吧。”吕玲绮握住他的手，“我是征北将军，这是最适合我的任务。而且……”她微微一笑，“承业说了，等他长大了，要跟娘亲一起打仗。我不能……让他失望。”
林朔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但你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全性命回来。你比任何城池都重要。”
“嗯。”吕玲绮踮脚，在他脸颊轻吻一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教承业练戟。”
三日后，一支特殊的船队从巢湖出发。三万精兵，一百艘战船，悄无声息地驶向长江，驶向未知的北方海路。
与此同时，淮河正面，战鼓再擂。
北伐，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而万里之外，许都的曹丕，还在等待着“盟友”的背叛。
他不知，真正的杀招，已从海上而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