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台上，赵寰立于高台之巅。
台下观礼的各方修士纷纷起身致意，恭贺之声此起彼伏。
便在这时，他的传讯玉符微微颤动。
赵寰神识探入其中。
“大殿下与九天阁山尊一同离城。”
赵寰面上笑容依旧，可他握着玉符的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收紧了几分。
赵曜走了。
这倒不算意外。
自赵曜主动退出争夺的那一刻起，赵寰便知道这位兄长不会留在皇城。
赵曜聪明，所以他会走。
真正让赵寰在意的，是带他走的那个人。
那位山尊在化龙大典上不告而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消失无踪。
这等做派，分明就是不将他这个新君放在眼里。
此刻又带着赵曜离城，是示威？
赵寰的目光微微眯起，落在台下赵思思身上。
若不是那陈年旧事，那位九天阁的山尊，又怎会处处与他作对？
赵寰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若与他结下善缘的人也是他，今日的局面会不会截然不同？
可偏偏在那雷池之中，一剑斩了那人的肉身，结下了这段解不开的私仇。
这便是命数么？
赵寰面上笑意不减，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自问天资心性手腕，哪样都不输赵曜，甚至比那位大哥更适合坐这把椅子。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差了那么一步。
“陛下？”
身旁的内侍低声提醒，赵寰才发觉自己握着印信的手顿了一瞬。
他收敛心神，面上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赵寰收回手，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投向苍茫天际。
赵曜，你走便走了。
可你带着那位山尊同行，是想告诉我，你也有你的靠山么？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九天阁又如何？
这万象皇朝，终究是我的万象皇朝。
西北天际，那块不起眼的烂木板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行。
赵曜一开始还维持着从容姿态，可当木板将跟出皇城的那几道气息眨眼便甩开时，他的面色终于变了。
“是在下浅薄了。”
他叹了口气。
“原以为这木板不过是件寻常的代步之物，没想到竟是这般至宝。”
“这般速度，便是我万象皇朝最好的飞舟也比不上。”
周正没有接话。
木板继续飞驰，穿过一层又一层云海。
又行了一阵，赵曜忽然开口。
“山尊，可否慢一些？”
周正侧头看他。
“等人？”
赵曜点头。
“约好在此处碰面，若飞得太快那人怕是跟不上。”
周正没有多问，掌心灵力收敛，木板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两人便这般慢悠悠地穿行于云海之间。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周正忽然眉头微动。
身后有一道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那气息他并不陌生。
不多时，一艘飞舟破开云层，出现在视野之中。
飞舟通体流转着幽光，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追至近前。
周正看着那艘飞舟，嘴角微微一抽。
离幽。
飞舟在木板旁缓缓减速，与虚空渡并行。
舱门打开，一道身影显现了出来。
“王道友，又见面了。”
周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离道友这手笔，倒是不小。”
离幽面色不变。
“道友何出此言？”
“前些时日，道友还在替三皇子拉拢在下，今日却又与大殿下同行。”